旧王已逝,新王万岁559~560

第四百五十九章

路西斯王走出康丝坦斯大圣堂,步上了教堂广场上搭建的高台,他的几名王室官吏以及主要贵族分立在高台两侧。他在一把包着金色丝绸,附有华盖的椅子前面站定,继而转过身来,向印索穆尼亚的市民们挥手致意。

在这一刻,整个广场沸腾了。人们欣喜若狂,喝彩声震彻寰宇,他们蜂拥着向广场中央涌来,若不是卫兵竭尽全力地维持着秩序,恐怕整座高台都要被狂热的市民们冲垮。

路西斯王站在高台上,他接连做了七、八次手势,才止住了人们的欢叫,这个时候,大部分市民的嗓子已然嘶哑,即使想叫也叫不出声了。

艾汀清了清喉咙,随即发表了一段演说,他热情洋溢地感谢了市民们在平定叛乱方面对王室给予的帮助,并且承诺将在王宫广场上设立一座纪念碑,将所有忠君爱主的人民的名字镌刻上去,以表彰其功绩。

这段话再次令广场上欢声雷动,在群众们欢欣雀跃之际,路西斯王不露声色地望了一眼阿斯卡涅,他在好友的眼睛中看到了无声的鼓励,随后,他定了定神,话锋一转,用下面的话揭开了审判的序幕。

“路西斯的臣民们,你们知道,由于星之病流行以来的恐慌和凋敝,以及曼努埃尔·路西斯·切拉姆及其党羽抗上作乱所引发的纷争和仇恨,我们昔日安宁而繁荣的国土陷入了空前未有的大灾难之中,两年以前,切拉姆家族中的败类和路西斯宫廷中的叛逆沆瀣一气,为了其个人野心,过分地追求权力欲的满足,狡诈与暴力取得了胜利,而正义与良知则一败涂地。尽管这一胜利被证明是短暂的,然而其在路西斯的国土上散播的混乱使道德败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随着野心的扩张,曼努埃尔及其党羽们逐渐露出了残酷无情的面目,而与此同时,他们也使得那些和他们作斗争的人们变得不择手段,我的臣民曾经无所顾忌地行那暴戾之事,于此,我不责怪诸位之中的任何人,因为,‘Caput meumdoleo’,这是一句古老的索尔海姆语格言,用各位熟悉的里德话解释起来,可以理解为‘无智谋,民就败落’①,王国的首脑若是奸邪,便会在国土上散播邪恶。

“僭逆者肆无忌惮地采取秘密逮捕、非法刑讯、私下处决以及放逐和没收财产等手段为其野心服务,而我们的臣民也同样以牙还牙,用秘密逮捕、非法刑讯、私下处决和没收财产等方式报复回去,在为正义服务时,许多人被时下的氛围所迷误,从而使用了不正当或过激的手段,考虑到事情发生时,王国正处于无政府状态,政治紊乱将整个世界推入了腥风血雨的深渊,因此,为了既往的过错而苛责我的臣民是不公正的,他们怀抱着善良的意图,并且,从普遍范围来讲,正是因为他们,路西斯王国才得以终结了无休无止的混乱。为此,我再次感谢你们的忠诚,但是从长远目光来看,非正当的手段必然伴随着失败,也许在一代人之内,不会有人为其抵罪,然而,相较于个人几十年的生命,人类的历史是漫长的,违背了人道和道德的短暂胜利,必然会导致未来的一代人,甚至几代人为其支付鲜血税,这种无休无止的政治谋杀应该到此为止。

“良善的意图是重要的,但是良善的意图并不能为一切不正当的手段辩护,同样,它也不能免除任何人做一个正直、诚实且富于同情心的人的责任,它不能给人以凌驾于人道与正义的权利。诸位,请放下你们彼此相向的剑,静默你们相互詈骂的口舌,平息你们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内战的烽燹即将熄灭,和平与公正将取而代之,我将做你们的庇护者、治愈者和裁判官,如果一名国王不能让他的臣民在王国内安享平静的生活,安享可以信赖的公道的法律,那么他就不配他头上的王冠。我在此起誓,你们将不再需要亲手用火与剑维护正义,请到你们的国王这里来,伸冤在我,我必报应②。”

国王的演说引起了一阵欢呼,尽管开初人们难免感到有些不安,但是艾汀的赦免成功地打消了他们的疑虑,而最后的那些承诺则使他们得到了他们长久梦寐以求的东西——和平与公正。在这些市民之中,真正期待着动乱和杀戮的人只有为数极少的一些无赖,大部分人只想太平地生活,在公正的法律的保护下,尽量增加他们的财富,维护子女的福祉,因此,路西斯王的许诺给了他们一剂定心丸。他们欢欣雀跃,高喊着“国王万岁!”“愿路西斯善良的君主福寿永昌!”

艾汀将这次可能会引发不满的劝导和审判转化为了他个人的一次政治表演,他做得很成功,他深知,君主崇拜是民众赞同的基础,他有意地培养这种崇拜,为下一步的审判和定罪服务,借由这些手段,他将明确臣民与国王各自的职责,终结在王国内盛行已久的私斗。

过了许久,市民们的欢呼终于逐渐平息下来。

路西斯王继续说道:“路西斯的臣民们,作为一名公正的君主,我应当尽我的责任,你们的意图是善良的,你们的勇气是伟大的,但是,在你们之中,潜藏着一些虚伪的无赖,他们用无耻的暴行败坏了你们的功绩。对于这些人,我将永远不能原谅。”

说到这里,人们之间起了一阵嘤嘤嗡嗡的讨论声,他们再次开始忐忑了,他们惶惶不安地注视着路西斯王,看到后者对他新任命的临时王庭法官勒费尔做了个手势。

法官躬身一礼,从侍从手里接过一沓羊皮纸文件,接连念出了一百多个名字,并且用冷淡且清晰的嗓音陈述了对这些人的指控。

如果要把他们的罪行一一罗列出来,那么恐怕十倍于本章的篇幅也未见得讲得完,除了读者诸君已然知晓的马凯姆·科尔伯及其同党的犯罪之外,我们权且简述一、两桩最具代表性的案子,以供各位了解其罪行的性质。

在一桩案子里,路西斯王的法官指控了一名佣工,他“将一位年高德劭的市民用枕头捂死”,根据验尸官的报告,该名犯人把枕头按在老人的脸上,但是受害者没有立即死亡,他还在挣扎,于是犯人用膝盖顶着老人的喉咙,直至其死于窒息。尽管该名罪犯声称他的受害人是叛贼的支持者,但是根据临时组建的王室法庭的调查,并未发现受害者与叛党勾结的任何证据,并且,根据其他证人的陈述,在骚乱发生当天,杀人的佣工与受害者——同时也是他的雇主,发生了争执,受害者怀疑佣工从他的钱箱里偷窃,并威胁要将其报官,于是,在暴动的当夜,王都中狂热的氛围和四处飘荡的血腥气使佣工萌生了邪恶的心思,并趁乱实施了犯罪。

在另一桩案子里,犯罪的是一名花边店的店主,没错,不止街头的亡命之徒作奸犯科,就连老实的布尔乔亚也难免沾染罪恶。这名年轻商人与邻居的妻子有染,在骚乱发生之时,他正与情妇幽会,而街上的嘈杂声响使那位丈夫起了担忧,前来查看妻子的平安——在私会情夫之前,那名不忠实的妻子谎称自己犯了偏头痛,将丈夫赶到了另一间卧室内。花边店的商人被当场捉住,与受骗的丈夫起了争执,在扭打之中,将对方杀死。在那之后,他与情妇合谋,声称他的邻居与叛党勾结,将受害人屈枉成了叛国贼。在这桩案件中,情妇虽然犯了伪证罪,但是考虑到那时的状况,她的罪行不算很重,当情夫满手鲜血地抓住她的肩膀,威胁其为他作证时,一名柔弱的女人又能如何呢?所幸,她在恐惧中说出了真相,出卖同谋,为自己换得了减刑。据称,这名商人犯罪之后,曾经在酒后说过一句话:“如果您有什么仇人,即使他不是叛党,也尽可以将他加入到叛党的名单里去,他一样活不了。”

其他几十桩案子大同小异,犯案动机无非是出于贪婪、嫉妒或者平日里一些微不足道的私怨,换言之,若不是当时的气氛将这些人从法律和道德的约束下解脱了出来,他们充其量只是一些满腹埋怨的醉汉,一些贼、一些赌棍、一些通奸者、一些道德低下的无赖、一些妒忌邻居好运的失意者、一些想要不择手段取得成功的小人,若不是这场鼓励暴力的迷狂,这些人之中的大部分断然没有胆量犯下如此骇人听闻的罪孽。

在法官宣读完这份名单和这些罪行之后,广场上一时间鸦雀无声,人们面面相觑,这些恶劣的罪行使他们感到骇然,但是回忆起当时的境况,他们不得不承认,这完全是大有可能发生的,或者说,在这样一场普遍的骚乱之中,若是无人趁火打劫,反倒使人觉得不大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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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引自《圣经·旧约》中的“箴言”一书。

②引自《圣经·新约》中的“罗马书”。

第四百六十章

法官说完之后,向路西斯王深鞠一躬,退了下去。

艾汀环视着静默的民众,任由他们去慢慢咂摸那些可耻的罪行在他们的心上留下的滋味儿,即在这个时候,他留意到人群中有几个人正在悄悄地向后退去,尽管他不认得他们的脸,但是他确信,那些似乎正要逃跑的人正是他的罪犯们。

他不露声色地向德·布斯抛去了一道眼风,随后,一些身着便衣的士兵一齐发难,在人群中扭住了几十名面色凶悍的男人,早在圣礼开始之前,德·布斯已然布置了人手,叫他们混在群众的行列中,盯住那些犯人,等长官的命令一到,他们就猝不及防地拿住了那群毫无准备的凶犯。而至于那些没有到场的罪犯,德·布斯也安排了人手去对付他们。骚乱发生之时,德·布斯来不及阻止,为了将功赎过,这一次他做得十分谨慎。那些趁火打劫的凶徒们在造孽之后,非但没有遭受任何责难,反倒被视作救国的大英雄,因此,他们也就放下了警戒,变得飘飘然起来。他们面无愧色地参加圣礼,满心以为路西斯王会褒奖他们,他们相信自己有利可图,于是措手不及地落入了预先安排好的圈套。

士兵们干得格外卖力,他们在逮捕叛乱军官之时,冒了多么大的危险,但是事后却被这群四处大吹大擂的无赖汉占了头功,民众们对王宫里以及各个防御要塞中发生的恶斗毫不知情,他们听着那些“喝了两杯酒就成为了狂热的保王派”的无赖的吹嘘,满心以为这场险恶的斗争是因为这些社会渣滓的襄助才取得胜利的,因此,可以想象,那些真正发挥了关键作用的士兵和军官对这些谋杀犯恨得厉害,他们将罪犯们揿在地上,周围的那些温和的老百姓纷纷向旁边避了开去,生怕惹上事端。有一名无赖拼死抵抗,挣脱了士兵,却被民众中的一名大力士牢牢捉住,强壮的男人将无赖高高举了起来,扔出了人群。这名罪犯撞到广场中央的地上,滚了几圈,被摔得满身尘土,头破血流。这个时候,如果艾丽莎在场的话,她一定能够认出,这个人就是她的叔父,马凯姆·科尔伯。

暴动发生之后的这五天,也许是马凯姆·科尔伯一生中最为得意的日子。

老无赖运气很好,在大屠杀的那天晚上,暴动的参与者并非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叛变的禁军可不像那些绵羊一般的布尔乔亚,只能颤颤巍巍地求着饶,引颈就戮,禁军是会抵抗的,他们惯于和武器打交道,即便是挥着短刀,也比那些老实巴交的市民拿着长矛更加顶事儿,和科尔伯老爹同去的那五名酒鬼中死了一个,伤了两个,但是马凯姆的命倒是很硬,他砍死了七、八名毫不抵抗的商人,杀死了两名在街巷中被人追得筋疲力尽的禁军,自己却只受了些轻伤。

在这之后,马凯姆迎来了他的黄金时代,他的口袋里有了钱,住进了兄长一家舒适宽敞的大宅子里,他终于不再是那个邋里邋遢、满腹怨恨的无赖了,科尔伯老爹穿着细麻料的精贵衣服,脸上刮得干干净净,打扮得像个富裕的布尔乔亚一样,终日泡在酒馆和赌场里,对他在斩杀叛党一事上的作为大吹大擂。

自从杀了人之后,马凯姆身上那种二流子的懒散一扫而空,在人前,他往往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姿态,将自己因为嫉妒、贪婪和疯狂的暴戾所犯下的罪行美化为忠君爱主的高尚行为,他滔滔不绝,口中虽然只是一些大而空的豪言壮语,但是这些陈词滥调重复来重复去,居然也为他赢来了不少崇拜者。那些天真汉见他口若悬河,当过兵,又实实在在地消灭了一些叛党,于是便将他当做了智勇双全、行事果决的领袖人物。即便一些人对他有所怀疑,但是马凯姆说得口沫横飞,嗓门好似惊雷一般,于是这些聪明人也就十分识趣地将心中的疑虑憋了回去,尽量避免去触霉头。

马凯姆·科尔伯大肆挥霍着兄长辛苦积攒的钱财,装得像个英雄一样,四处耀武扬威,在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然大祸临头。

与此同时,加弗丹却比科尔伯老爹精明得多。在艾丽莎跑掉之后,他将近清晨时分,才从昏迷中醒来,在草草地裹扎伤口之后,他摇摇晃晃地追了出去,然而这时候,街上的混乱已然停息,到处狼藉一片,而那个姑娘更加不见踪影,他情知再也无法追上艾丽莎,于是便躲回了父亲的铺子里,对一切来客避而不见。因为伤势严重,他昏昏沉沉地病了三天,他明白自己有被告发的危险,但是脑袋上的重伤致使他半个月之内无法下床,逃跑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另寻生路。他在病中对母亲苦苦哀求,让其牵线搭桥,帮助他躲进了他的亲生父亲在印索穆尼亚的住宅中,——或许是因为合法子女接连死于星之病,继承人数量的日渐寥落终于叫这名贵族愿意屈尊接纳他的这名私生子了。加弗丹在城中销声匿迹,就连科尔伯老爹也不知道他的去向,他原以为自己能够逃脱法网,却没有想到,他的母亲出卖了他的行踪。

加弗丹的母亲就像任何一名俗不可耐的妇人一样爱慕虚荣,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犯了罪,反而为母子俩再次得到了老情人的垂顾而喜不自胜,她将儿子住在贵族官邸这件事当做了他们飞黄腾达的前奏,到处寡廉鲜耻地大肆吹嘘,从而闹得人尽皆知。

路西斯王命令士兵逮捕凶犯的时候,他将目光投向了他的一名下级贵族,他看到后者的脸色变得一片铁青。艾汀收回了目光,他再次面向群众,说道:“王室法庭的裁决是公正的,我们不会褫夺被指控的人为自己做抗辩的权利,但是与此同时,我还要说,法庭的手里掌握了确凿有力的证据,我们不会屈枉无辜者,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名借着大义之名行凶的罪犯,因此,包庇他们的人将被视作同谋犯,被处以罚款或苦役。如果有任何上述名单之中的罪人找上你们,乞求你们的怜悯,请你们务必不要包庇他们,若他们确是无辜的,法庭自会证明这一点,若他们罪有应得,你们则更应恪尽一名善良的路西斯人的职责。”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格外亲切的微笑,然而他的语言和腔调却表达了十分强硬的意图。

闻此,那名贵族像是瘫倒了一样,直直地跪了下去,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陛下,我认为我有义务向尊贵的王室法庭禀报,在我的宅邸中,寄宿了一名年轻人,他的名字似乎正好在勒费尔阁下刚刚宣读过的名单中。”

这名说话的贵族正是加弗丹的亲生父亲,对于那名恶毒的学徒的去向,艾汀早已心知肚明,不过此时,他却装着一副惟妙惟肖的天真的神情,惊讶地问道:“真的吗?是哪一个人?”

“是朱尔·加弗丹。”贵族一面揩拭着淌满额头的冷汗,一面支支吾吾地供认道,随后他又补上了一句,“我记得自己听到了这个名字,不过也许是同名同姓的人。”

路西斯王仍旧摆着那副一无所知的面孔,向王室法官确认道:“勒费尔先生,有这个人吗?”

法官躬身一礼,对国王的提问给与了肯定答复,继而,他又向那名检举凶犯的贵族问道:“请问您说的是加弗丹皮革行的儿子,科尔伯商行的学徒,朱尔·加弗丹吗?那是一名皮肤白净,身材瘦高的年轻人。”

“天啊!就是这个人!”贵族叫道,装出一副惊诧的面孔,“我发誓我对他犯下的罪行一点也不知道。他的外祖父母生前是我的仆人,他的母亲也曾经服务过我的家族,两天以前,他的母亲找上门来,说她的小儿子受了重伤,需要找个高明的大夫瞧一瞧,我顾念着和她过世的父母之间的旧情,于是就不假思索地应承了下来,并且收留了那名年轻人,叫他在我府邸中疗养。”

“感谢您提供的消息。”勒费尔仍旧用那种冷漠平板的声音说道,“如果法庭差遣几名士兵和执达吏到您的府邸去逮捕犯人,您应当不会有任何不方便的地方吧?”

“当然不会!如果我早知道他是个如此罪大恶极的凶徒,那么我根本就不会收留他!”

贵族连连摆着手,急欲甩掉这个棘手的私生子,即在此时,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顿了片刻,随后又露出了几分惶惶不安的神色,一面用眼梢觑着国王,一面说道:“这个名叫加弗丹的无耻之徒,似乎对我收留他这件事有些误解,因为他的母亲早年经常往来于我的宅邸——当然,她只是来送皮货的,于是这个小加弗丹便毫无来由地认为自己是我的私生子,甚至还拿起了贵族公子的派头。我的一片好心完全被误解成了私情,但是我和他的母亲之间压根没有他所幻想的那种关系。如果您的官吏在拿人的时候,听见那个无耻之徒出言不逊,请您明白,他所说的都是一派胡言。”

这名做父亲的害怕惹火上身,于是迫不及待地和加弗丹撇清了关系。路西斯王听着他这番话,几乎想要发笑,他不得不转过脸去,面对着阿斯卡涅那张严肃得有些过头的面孔,这才遏制住了他那种不合时宜的轻佻。

而至于路西斯王新任命的首席法官,则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物,一名不折不扣的法律的机器,他耸了耸肩膀,做了个手势,命令自己的秘书官去下达逮捕令,同时,他用那副一成不变的冷漠腔调说道:“法庭要的只是他这个人,和他的父母以及身世全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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