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王已逝,新王万岁455~456

第四百五十五章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是个怂货!”科尔伯老爹笑了起来。他就像个诱人堕落的魔鬼似的,对自己将加弗丹拽下了烂泥坑感到十分满意,他可不知道,这名年轻人为非作歹可完全用不着他的怂恿。

“可是,对于杀人,我可是一窍不通的,再说我担心艾丽莎可不会情愿和她母亲的刽子手结婚。”

“无论小娘们乐意不乐意,反正她都得嫁给你。不过我们可以先把母女俩分开,将你的情人带到别的屋子里看管起来,好叫你慢慢料理那做母亲的。”科尔伯说着,狞笑了一下,将那把血淋淋的斧子塞到了加弗丹手里,感到对方的手猛然哆嗦了起来,同谋在不自觉之间流露出的胆怯令马凯姆感到更加得意了,“第一次拿人开刀,谁都难免笨手笨脚,不过好在这里没人笑话你。”

说到这里,加弗丹的最后一丝迟疑也给打消了,没有人见证这件罪行,就没有人能够指控他,即便那几名无赖将他攀咬出来,只要他抵死不认罪,那么他就可以成功逃脱惩罚。在大部分不了解他真实性格的人眼中,加弗丹始终是一名彬彬有礼的文雅青年,比起那些臭名远播的酒鬼,法官多半宁可相信一名声誉良好的学徒的证词。

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补上了一句:“您要发誓,绝不对艾丽莎说是我杀了她的母亲。”

科尔伯仅剩的一点耐心早就已经被加弗丹的拖拖拉拉消磨完了,他举起手,不耐烦地发了个毒誓。

“好了,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他妈的,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是没卵蛋的怯懦鬼。”

老酒鬼一面骂骂咧咧,一面招呼着他的同伴们走上了楼梯。

没过多时,楼上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女人的哭喊,约莫半刻钟之后,马凯姆的一名同伴跑下来,招呼道:“加弗丹兄弟,你可以去料理那只老母鸡了。见鬼,她哭得可厉害哩。”

加弗丹跟着这名酒鬼走上了三楼,他越往上走,脚步越慢,若不是他的向导几次三番的催促,恐怕他即便花上一整夜的时间,也不见得爬得上这区区的三层楼。走廊里没有点灯,到处都黑魆魆的,只有一点来自街上的黯淡的火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口透进来,他对于这栋房子的任何一个角落都熟悉极了,然而这个时候,他却只感到四下里的黑暗令他毛骨悚然,他握了握科尔伯给他的斧子,木头柄上黏腻腻的血污让他觉得一阵恶心。

“就是这儿了。”酒鬼在科尔伯夫妇的卧室门口停了下来,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像邀请贵人似的,装模作样地鞠了一躬,道,“请吧,我在外面等着。”

加弗丹推开门,向前迈了一步,地板在他的脚下发出吱嘎一声,将他吓得打了个哆嗦,他再次握了握斧头,走进去,牢牢掩上了门。

他靠在门板上,迫促地呼吸着,借着窗外投进来的摇曳的火光,他隐隐约约看到地上伏着一团黑色的东西,那是一个人影,为了方便加弗丹这名新手,科尔伯老爹已然“体贴”地帮他把猎物捆缚了起来,塞住了嘴。

街巷中骚动的民众仍然在大喊大叫,发出各种咬牙切齿的詈骂,而那些被杀者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他的背后,他听到那名酒鬼发出一阵怪笑,似乎在和同伴一起嘲笑加弗丹的怯懦,那声响隔着门板传来,显得十分遥远;在他的面前,科尔伯夫人声嘶力竭地呜咽着,她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命运,然而,看到这名熟悉的学徒走进来,她的心里重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她的嘴被塞住了,加弗丹听不清她在咕哝什么,不过无非就是哀求他救命,请求他去解救被劫持住的女儿;所有这些声音含含混混地殽杂成一片,在加弗丹的脑际回荡,他的理智瓦解了,两腿因为骇怕而发抖,他舔了舔嘴唇,觉得舌头发干,喉咙里火辣辣的。

加弗丹向他的猎物走了过去,他原本考虑好了几句开场白,无非都是些为自己开脱,乞求饶恕的话,这个年轻人冷酷恶毒,但是也像那个时代的任何人一样迷信,他对杀人的罪行充满恐惧,生怕死者会变成鬼魂来纠缠他。临到头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在死亡这个无形无影、吞噬一切的深渊面前,花言巧语显得是那样无聊、那样毫无用处。

他慢慢地挪到科尔伯夫人面前,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老妇人仍旧用那副充满希冀的眼神望着他。

加弗丹停止了动作,他直勾勾地俯视着科尔伯夫人,一种奇异的矛盾在他的心中盘旋。如果就此打住,他仍旧可以做一个白璧无瑕的普通人,比埃尔·科尔伯已经死了,鲁多尔夫也远在战火频仍的奇卡特里克,生死未卜,现在,再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做过贼,他可以解救科尔伯夫人和艾丽莎,凭着这番救命之恩,老妇人也许愿意把女儿嫁给他。然而很快,自私自利的念头就占了上风,驱逐了他的犹豫和胆怯,不,不行,如果他在这个时候退缩了,那么马凯姆绝不会放过他,他无法与那群身强力壮的酒鬼匹敌,科尔伯夫人仍旧会死,说不定还要搭上艾丽莎的性命,更糟糕的是,甚至也许也会危害到他自身——一群无赖汉得了势,他们任何事都干得出来,这样一来,他的计划就泡了汤,没准还要蒙受重大的损失。

既然老太太横竖要丧命,那么断送在谁手里,还不是一样?

生性卑劣的人总是善于说服自己的良心,令其屈从于自私自利的目的。加弗丹不再踌躇了,他霍然举起斧头,冲向了科尔伯夫人,老妇人像是被吓呆了一样,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的刽子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直到斧头落下的一刻,那种愕然的、难以置信的目光仍旧停留在她的眼睛中。

老妇人倒了下去,发出了一声闷响,她的双臂被绑在身后,整个躯体像弯折了一般,瘫软无力地跪伏在地毯上,花白的头发浸满了鲜血和脑浆。

加弗丹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堆再也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它瘫在那里,摆着扭曲的形状,一动不动,杀人犯从头到脚打了一个冷颤,仿佛被吓呆了的孩子那样,半张着嘴,头脑中空白一片。他垂下了手臂,任由斧头落在地上。

听到这声响动,候在门口的酒鬼推门走了进来,这个已然接受过鲜血的洗礼的人自诩为刽子手这门行当上的前辈,他迈着悠闲的步伐,借着窗外的火光,将地上的尸体查看了一番。

“啊,已经完蛋了,”他无动于衷地说道,“一击毙命,事办得可真利落。”

在这个当口,加弗丹就这样站在那里,望着眼前这名被他认为最没有出息的无赖,心里又想起了科尔伯老爹,像他那样,或者说,像他们那样的好吃懒做、蠢笨愚钝的废料都敢杀人,看来杀人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街上那些老百姓,没错,那群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在从酒馆慢悠悠地逛过来的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平日里温和迟钝的布尔乔亚对人举起了屠刀,果然人人都杀人,流氓无赖杀人,兔子一样温顺的布尔乔亚杀人,就连那位以仁爱著称的路西斯王手上一定也沾着不少鲜血,那么,他杀了个注定要死的老太婆,又能谈得上什么罪过呢?

如此一想,他盯着地上的那摊血肉模糊的尸体,只感到一阵兴奋的颤栗沿着脊髓蔓延开来,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浑身的神经异常兴奋,他的嘴角边上咧开了一丝疯狂的、扭曲的笑容。

他用一种急切的声音问道:“艾丽莎呢?”

在杀死猎物之后,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领取自己的战利品了。

“就在隔壁的屋子里,小娘们儿吓昏了过去。”酒鬼说着,露出了下流的笑容,“我们把她放在了床上,这位阔小姐的闺房香喷喷的,她长得可真俏,要不是她已经许给你了,我们今晚上恐怕就要轮流做新郎了。”

加弗丹没有再理会那名无赖的浑话,确切地说,他那混乱的头脑已经无法让他理解任何语言了,尽管加弗丹滴酒未沾,但是此刻的他却迈着醉鬼一样摇摇晃晃的步伐,缓缓地向隔壁的屋子走去。

科尔伯老爹和他的几名伙伴正等在那里,见到加弗丹,马凯姆站起来,像迎接一位家人一样,将他拥抱了一下,他伸出手臂,指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艾丽莎,说:“看吧,你的新娘就在这里,毫发无损。老马凯姆遵守诺言,现在她是你的了。”

说着,他拍了拍加弗丹的脸颊,似乎将年轻人脸上那因为兴奋和混乱而产生的苍白误当做了恐惧的征象,他用一种安抚的口吻继续道:“好孩子,记住你是在为王室效劳,为正义服务,待会儿喝杯酒,你就会觉得舒服一些了。现在我们几个老家伙就要离开了,我们得去杀更多的叛贼,我把你的新娘留给你,你们明天早上就成婚,但是至于新婚之乐嘛,早一天晚一天都不妨事。”

讲完这句话,科尔伯老爹招了招手,那群酒鬼们对他言听计从,跟随着自己的“将军”走了出去,老无赖一面掩上门,一面低声念叨着:“妈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群脓包,要是人人都跟我一样,那么到了明天早上,王国里可就连一个叛贼都不剩啦!”

若是平时,加弗丹一定会将科尔伯老爹这副自欺欺人的丑态在内心里嘲笑一番,但是现在,他甚至连头都没回,他的眼里只剩下了艾丽莎。

第四百五十六章

加弗丹走到了床边,借着火光仔细端详着姑娘熟睡的面庞,他看到那张俏丽的、小巧的脸上七横八竖的尽是干涸的泪痕。姑娘在昏迷之中做着噩梦,不时地轻轻喊着父母和兄长的名字,有的时候,也喊着鲁多尔夫的名字。加弗丹那双瘦削有力的手,痉挛着抚上了艾丽莎的面庞,他沿着她的脸和脖颈一路摸了下去,少女那柔软光滑的肌肤令他浑身起了一阵颤栗,他的脸色变红了,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艾丽莎是在半途醒来的,在浑浑噩噩之中,她觉得有人在勒她的脖子。她睁开了眼睛,看到加弗丹正压在她的身上,尽管少女未经人事,但是她双腿之间异样的感觉却使她隐约明白了一切。

姑娘哭喊着,挣扎了起来。

加弗丹攥着艾丽莎脖颈上的纱巾,随着他的手越勒越紧,少女的呼吸越来越艰难,她眼前发黑,脸颊涨得通红。在鲜血所激起的狂热中,加弗丹同时感到了性欲的冲动和杀人的冲动,只要他把这个姑娘杀了,她也会像她的母亲一样,变成一团瘫软的东西,到了那个时候,妙龄少女和老太婆又能有多大区别呢?他十分想看到这个场面,既是对于艾丽莎的拒绝的报复,又是对他嗜血欲望的满足,他对这家人卑躬屈膝惯了,只要一想到他此时正掌握着艾丽莎的性命,他就感到兴奋不已,这个念头在他的心头盘旋,难以抑制。他看到姑娘的挣扎变得微弱,继而她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眼前的景象使他那行凶的欲望变得更加强烈,但是不行,他松开了手,他必须留下活口,只有这样他才能夺得科尔伯的家产。现在艾丽莎属于他了,他占有了她,并且已然在她的肚子里播下种子,他很有把握地认为,以这名生性羞怯的姑娘爱面子的程度,她绝不会去告发他,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嫁给他,用合法的婚姻来遮掩自己的耻辱。

但是他料错了。

艾丽莎尽管看上去柔顺怯懦,实际上性格却十分坚强,在情急之下,她冷静地判断出自己必须装出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惟其如此,加弗丹才会放松警惕,她才有机会脱困。

就在加弗丹的理智被性欲彻底瓦解的一刻,艾丽莎抄起床头上的一本时祷书,砸向了这名卑劣的暴徒。这本时祷书是她十七岁生日的礼物,它装帧华丽,书脊和边角处都包着镂錾精美的铁艺饰边。艾丽莎使尽全力的一击登时叫加弗丹头破血流,少女没有耽误任何时间,就砸下了第二下、第三下。

随后,她翻下床,将身上的衣服整饬了一番,然而,她又马上停了下来。她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加弗丹,看到那个男人瘫倒在那里,生死不知,她没有勇气去查看他,更没有兴趣知道他的死活,如果他就此死了,她并不会为此感到愧疚或惋惜,她只会因为这样一个无耻之徒的鲜血玷污了自己的双手而感到些许遗憾。在确定加弗丹暂时不会爬起来之后,她脱下衣裙,从箱子里找出她为兄长新缝制的衣服,穿在了身上,随后,她又随手拿起一把剪子,胡乱剪了几下,削断那头她引以为傲的栗色长发,将它们和沾满精斑的连衣裙一起塞进了箱子底部。她的确生性羞怯,不像她的许多同龄人一样咋咋呼呼、活泼好动,但是这种性格却赋予了她异于常人的稳重,危急之中,艾丽莎尽管头脑一片混沌,而她的本能却让她在行动中保持着十足的冷静和周全——她没有忘记女孩子在深夜四处乱跑的危险性,更何况,如果加弗丹没有死,他醒来之后一定会四处搜寻她,这种蹩脚的乔装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是却足以让她撑过这个夜晚。

“后来,我避开人群,躲进了康丝坦斯大圣堂的墓地,”在那个噩梦般的夜晚过去之后,艾丽莎·科尔伯在路西斯王的书房中如此说道,“直到天亮之后,一名修士发现了我,随后,主教大人将我的情况禀报给了法座阁下。”

在这些经历之中,艾丽莎只知道和自己直接相关的一部分,而至于前前后后的许多事,则是在事发之后几天,在路西斯王的调查之中逐渐浮现出来的,在这里,为了叙述上的便利,我们权且将事实按照其发生的顺序呈现出来。

前夜,姑娘换过衣服,她惦念着母亲,而在隔壁的房间中,她只看到了母亲脑浆迸裂的尸体,老妇人倒卧在那里,有一只眼睛还睁着,眼珠上蒙着白翳,死亡让惊讶和疑惑的神色永久地停滞在了那只眼睛中,艾丽莎颤抖着,用呆钝的目光凝视着这张可怜的、变了形的脸孔,她几乎认不出这就是她慈祥的母亲。她还记得妈妈牵着她的手,胳膊上挎着一只篮子,带她去济贫院看望穷人,她的篮子里总是装着家里刚刚烤好的糕饼和她们辛苦织就的毛活儿,这就是她在过去十几年之中的生活,然而这一切已然成为了陈迹;当她走下楼梯后,又在商行的厅堂中找到了父亲和兄长被砍得支离破碎的残骸,霎时之间,一股窒息的感觉袭上了她的胸口,她感到眩晕、感到恶心,她试图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一切她熟悉的人物都死了,永远地消失了,几个钟头以前,父母和兄长还在商量着她和鲁多尔夫的婚事,拿这对儿年轻人的恋爱开着善意的玩笑,可是现在他们在哪儿呢?艾丽莎昏昏沉沉地走出商行,她陷入了一种衰竭状态,它并不表现在嚎啕大哭上,而是以一种呆滞的、怔营的情态呈现出来。姑娘颤颤巍巍、抽抽噎噎地跑上了街,她像个疯子一样,睁着一双茫然而绝望的眼睛,脑子里一无所思,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一味地向康丝坦斯大圣堂的方向走去,她的身边到处都是暴动的人群,到处都是杀戮,到处都是鲜血和哀嚎,她被人群推来挤去,有时又被撞倒在地,一时之间,她完全无法理解,这座曾经宁静、繁华的都市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步履蹒跚地走着,只觉得身处在噩梦之中。

“陛下,从那时候直到现在,我一直在思索这一夜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我就是想不出来,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到这样的报应呢?”

女孩子断断续续地说着,随着她的讲述,她开初的惊恐和羞耻已然平息了下来,她就好像在诉说陌生人的事情一样,用一种平静的、冷漠的嗓音抛出了这个问题,随后,将茫然的目光投向了路西斯王。

艾汀已然经受不住了,他瘫坐在圈椅里,胳膊肘支着扶手,将手掌捂在前额上,半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他被这种揭露惊呆了,这种悲惨的事尽管非常离奇,也非常可憎,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些事情的发生却十分合情合理,并且也是乱世之中平习易见的,七年以来对星之病和死骇的恐惧,两年以来的内战和政治紊乱,它们不但毁灭了人的肉体,也败坏了人的灵魂,即便是那些高尚而勇敢的人都禁不住变得暴戾而多疑,更遑论那些本就卑鄙的人呢?放在平日,无赖汉们本是没有勇气真正犯下什么不得了的罪行的,这场可怕的灾祸是由客观形势促成的,但是造就这种形势的人却是艾汀自己。他在一片被腐蚀的土壤上撒下了名为“狂热”的种子,那些受侵害的老实人从这种狂热之中得到了勇气,群起报复,而那些卑劣的无赖们则在普遍的混乱中窥看到了趁虚而入的机会,——现在,他无意间犯下的罪行被赤裸裸地铺陈在了他的眼前。

许久之后,当他再开始说话的时候,他的脸色苍白,声音也显得干焦而僵硬。

“你会得到公正的,科尔伯小姐。待那些凶手伏法之后,你父亲的财产也会如数发还给你。”路西斯王说道。

“不,我不需要,请将它们送给我的姐姐和鲁多尔夫吧,——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诚然,姑娘的回答很奇怪,但是此时的路西斯王心乱如麻,他没有过多在意这句不寻常的回话,他的脑袋里考虑的是别的事。他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向那两名陪侍在一旁的老嬷嬷命令道:“请你们好好照料这个不幸的女人,把她妥当安置一下。”

语罢,他又转向艾丽莎,承诺道:“我会把这件事情尽快了结。请你暂时住在阿卡迪亚宫里,随时听候传见。”

这个时候,姑娘已然耗尽了全部气力,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行了个屈膝礼,那两名宫女出于同情,急忙迎了上来,伸出粗壮有力的双臂,抱住了艾丽莎几乎要晕倒的身子。

在这整个过程中,阿斯卡涅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后面,这已经是他第二遍听到这起骇人听闻的事件的全部经过了,因此,他并不像艾汀那样情绪激动,虽然这些话从受害者口中讲出来,和听第三者的描述所给人的感觉全然不同,但是阿斯卡涅对于此事,心里已然有了准备,故而,他能够考虑得比艾汀更加细致一些,也能够注意到一些路西斯王忽略的迹象。他悄无声息地走到一旁,把那两名侍女之中更加年长,也更加稳重的那位拽到了角落中,低声吩咐道:“盯紧那个姑娘,我担心她可能会做出一些自戕的举动。尽量宽慰她,但不要让她觉得不自由。”

说着,他紧紧地握了握宫女的手。

“法座大人,我向六神发誓,她跟我们在一起,保管平安无事,我们会像呵护亲生女儿那样,照顾这个不幸的孩子。”

侍女做出承诺后,便和她的同伴,以及康丝坦斯大圣堂好心的主教一起搀扶着艾丽莎离开了。姑娘几乎像失去了知觉一般,毫不抗拒地听任这三位老人的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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