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王已逝,新王万岁409~410

第四百零九章

在战争初期,无论是帝国自顾不暇的局势,还是伯恩斯塔齐奥三番五次的拖延,都让曼努埃尔对来自外部的援助感到绝望。并且,他很快察觉到,在这场内战中,艾汀·路西斯·切拉姆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的那些拥护者和朋友们陆陆续续变节,公开依附他的侄子,唯其马首是瞻。

兵力的匮乏使曼努埃尔再也无力寻求一场有可能获胜的决定性战役,在这样的境况下,笼城自守成为了唯一的选择。他命令奥尔蒙伯爵驻守库提斯,以确保一条由印索穆尼亚通向奇卡特里克的通道,除此之外,为了避免分散力量,他命令德·布斯将帕尔巴领的全部兵力集结至王都,和克莱夫的禁卫军一同守卫印索穆尼亚的安全。

面对路西斯王的长驱直入,曼努埃尔做出了一个不明智的判断,他以为他的侄子会像任何一名那个时代的君王一样,在没有供应链的情况下靠沿途的地区提供粮秣和军饷,因此,为了给路西斯王的行军制造麻烦,他采取了一种惯用策略:在关闭印索穆尼亚城门之际,曼努埃尔命令所有受他控制的要塞和城镇加固防御,并且下令王都周边地区销毁一切可以为敌人提供饮食和庇护的东西,将粮草聚集到都城中,烧毁村庄和农田,将要塞之外的地方夷为平地。

在那个时代,骑士精神这一占主导地位的政治理念听起来似乎很美好,但是平民却显然被排斥于骑士精神之外,当一群全副武装的骑士蹂躏平民、烧毁农舍并劫掠农民的财产时,他们往往不会受到良知的谴责,因为他们并未对这些平民宣誓效忠。在这一基础上,军事恐怖主义蔚然成风,虽然这种有目的的蹂躏和劫掠在任何时代都并不鲜见,但是它从来没有像在两千年前那个习惯于暴力的时代那样明火执仗地大行其道。军事恐怖主义的目的在于通过惩罚和威吓,防止民众站在敌对一方,这样的政策在短时期之内收效良好,但是长远来看,它必然会唤起民众的敌意,只不过曼努埃尔就像任何一名鼠目寸光的领主一样,很少考虑未来。

王都周边地区的农民们痛苦地看着曼努埃尔的军队毁掉了自己的劳动成果,夺走了他们用于维持来年生计的盈余,那些披坚执锐的骑士们践踏了田地,抢走了收成、砍倒了树木,在印索穆尼亚周边二十里之内留下了一连串的不幸,然而这一切却毫无意义。

当作为先头部队指挥官的布拉切乌姆男爵抵达印索穆尼亚城外时,他看到了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在路西斯王的军队到来之前,这片地区已然遭受了无情的破坏。富裕的地主带着财产躲进了城市和要塞,而那些贫困的农民则瑟瑟发抖地缩在被拆毁的陋屋中,用恐惧的眼神望着这支全副武装的队伍。在王都周边,连一片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一粒可供果腹的麦粒也找不到。在遭受损害的平民中,有些老人曾经经历过天选之王出生以前的那场为期六年的战乱,他们的经验使他们明白,对于手无寸铁的平民而言,交战双方往往没有本质区别。他们奉行同一套单一策略,即尽可能地杀死并残害对手控制之下的平民,破坏尽可能多的财产,以便削弱并毁灭敌人。最终,从不曾参与或发动战争的平民反而成为了战争中最大的牺牲品。

绝望的农民向布拉切乌姆男爵派出代表,这名代表是一位乡村教堂助祭,他是这群目不识丁的平民中唯一会说一两句索尔海姆语的人。衣衫褴褛的助祭卑微地向指挥官说明,他们遭到了王城守卫军的扫荡,眼下已经没有一粒粮食可以提供给路西斯王的军队了。听到这番凄惨的陈情,布拉切乌姆则冷淡地表示他们并不缺粮食,并且向这些平民们明确承诺他们不必担忧遭受第二次抢劫。

先头部队在王都西面3里处安营扎寨,等待着国王的到来。早在展开军事行动之前,路西斯王早已将粮秣供应安排妥当,他料到了叔父的所作所为,同时,他也知道贵族扈从军总是存在控制方面的问题,在那时有一句谚语“如果温柔的冰神希瓦也是一名忍饥挨饿的士兵的话,那么神明也会成为一名强盗。”,由此可见,依靠因地制宜的手段获取给养将对交战地区的平民造成巨大损害。路西斯王的目的不仅在于夺回王位,更在于实施统治,如果结束伪朝的代价是一个饱经蹂躏的王国的话,那么这一切显然得不偿失。

当先头部队在王都外围备战的时候,国王正率领主力部队在路西斯南部行军,在从布耶纳峡谷前往王都的路上,路西斯王的旅行也并非全然风平浪静,在进入叛军的势力边界时,他遭遇了几次伏击。其中最为险恶的一战发生在途径兰戈维塔地区的时候。

6月初,大军避开了干旱的戈壁地带,取道兰戈维塔东面的官道,虽然相比于兰戈维塔地区内部迂曲的道路,这条通衢大道较为便捷,而且沿途也更加容易获得水源,然而,官道东面的峭壁在投下可供遮蔽烈日的阴凉的同时,也对行军队伍造成了威胁。官道西面属于友军的控制范围,而紧邻大路的峭壁上方,正是曼努埃尔的同盟者所控制的地带。

在开进这个危机重重的地区以前,索莫纳斯发现,在官道东面的山岗上空出现了一大群飞鸟,它们久久地在山林上方盘旋,始终不曾落下。自从队伍开拔后,鏖战的热血激荡着王太弟的心胸,孩子表现得异常兴奋,他时常在一支由十几名轻骑兵组成的侦察队的护卫下,携着自己新近驯养的猎鹰和两只刚刚学会奔跑的陆行鸟,冲在大部队的前方,仔细搜索兄长即将前往的地方。这一天的黎明,王太弟照例在拔营之前跑在大部队前面扫荡了一圈,留意到那片徘徊不去的鸟群之后,他派出传令兵向兄长报告了此事。作为阿历克塞的小儿子,索莫纳斯具有一种得天独厚的军事才能,他的目光很敏锐,对细节的观察往往一针见血,这一次,孩子所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据此,艾汀判断,在官道东面的山岗上必然有埋伏。

这座山岗构成了一座天然要塞,主动出击显然不大明智,想要扫荡伏兵,他们必须引蛇出洞。拔营之前,路西斯王召来了他的将领们,他命令骁勇善战的旗下精兵走在队伍前方,而训练不足的平民步兵团则押着辎重,松松散散地走在队伍末尾,由于地形原因,队伍拉得很长,为了保证充足的后勤供应,王军的辎重车队伍足足绵延7里有余。当军队开进紧邻山岗的官道时,敌人认为这是天赐良机,他们居高临下地俯冲下来,从后方的薄弱处袭击了路西斯王的军队,试图冲散队伍,抢夺辎重,对王军的粮秣供应造成打击。这个时候,走在末尾的步兵团根据前方的旗语信号,迅速改变阵型,他们向拉着辎重的角兽车聚拢,擎起盾牌和长矛,分成三排,第一排蹲下,将盾牌护在身前,平举长矛;第二排站立,同样以盾牌护体,向正前方举起长矛,第三排则向斜上方举起长矛。面对这样刺猬一般的奇怪阵型,敌军的骑兵部队一筹莫展,这个当口,他们遭遇了路西斯王旗下精兵的左右夹击。

事实上,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大部分只是一些普通的侦查轻骑兵,他们和旗下精兵互换了绣着纹章的披风和燕尾旗,国王从旗下精兵中抽调出十个纵队,要求他们分别埋伏在道路的两侧,在敌人被辎重部队的阵型唬住,减缓了冲锋的速度时,这些旗下精兵从两侧展开阵仗,实施了突袭。在这一场冲突中,路西斯王俘虏了三百多名骑士和将近五千名步兵,由于被剿灭了主力部队,控制这一地区的叛军首领终于彻底屈服于国王,随着兰戈维塔周遍地区的威胁被廓清,在围攻印索穆尼亚的战役中,他们终于不需要继续担心后方的安全了。

在处置俘虏方面,路西斯王头一次在公众面前展现出了他仁慈与冷酷并举的矛盾性格。

他没有伤害那些平民俘虏,而是命令随军医官为其疗伤,之后,国王要求书记官记录下平民战俘的姓名、面貌特征和居住地,他缴没了他们的武器,命令这些平民返回原籍,途中不得逗留,并且,他要求在三个月之内看到这些士兵的名字出现在他们各自籍贯地的人头税名簿上,任何不曾按时回到故乡、重新恢复农民或市民身份的,一概按照逃犯处理,一经发现,当地法庭可立即处以绞刑——这一保险措施是为了防止这些过惯了喋血生活的平民沦为盗匪,经验告诉艾汀,战争孵化劫掠,在任何一个战乱频仍的地区,获释战俘和退役农民的匪帮化都是一大顽疾。

在对待贵族战俘方面,路西斯王则要苛酷得多,他没收了所有骑士及以上阶级俘虏的财产,将他们的队官们斩首示众;那些未被判处死刑的附庸们所面临的命运,也并不比死去的军官好多少,国王在那些贵族战俘的前额上烙下了“traditor(背叛者)”的火印,将这些人分散流放到各个领地的苦役监;而至于那位迫于形势主动投降的叛军领主,国王则命人将其解送到乌枚尔侯爵领地的监狱中,按照平民罪犯的待遇终身监禁,且没有赎金特权。

第四百一十章

国王对贵族战俘的处置违反了骑士精神之习俗,令贵族们大为沮丧,这一举措使骑士阶层的命运变得不可预测,然而,对于路西斯王而言,政治目标显然比对贵族特权和骑士精神的尊重更为重要。他可以放过在战争之前主动投降的贵族,那些墙头草也许会受到经济惩罚以及领地管辖权方面的制约,但是至少他们的自由和安全是无虞的;然而,至于那些负隅顽抗,甚至进而对国王本人拔刀相向的人,他将永远不会原谅他们的背叛。

这是一种明确的表态,其目的在于威吓那些尚未投降的敌人。

现在艾汀所面对的对手无非分成两类,一类即是像前任近卫军长德·克莱夫这样手上染着王室鲜血的人,但是,顽梗不化的叛军首领毕竟屈指可数,在他们之外,为数众多的一类则是参与了叛乱的从犯。路西斯王对战俘的残忍处置势必将激发叛军的恐惧,这种恐惧将把内战导向两种结果,其一是愈发顽固的抵抗;其二则是叛军内部的分裂。

除此之外,路西斯王此举同样旨在于激化叛军内部的阶级矛盾,叛军的顽固派大多是骑士及骑士以上的贵族,艾汀很清楚,当叛军在固守堡垒的时候,骑兵很难发挥作用,在围城战中,他将面临的主力军团是步兵。敌人的生存欲望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攻城战的难度,他对贵族和平民士兵迥然不同的处置,能够有效地削弱守城一方步兵军团的战意,他们知道自己并不会遭受严刑峻法,因此也就不会孤注一掷地抵抗。无论那些叛军魁首如何恐惧,如何焦急,只要他们所率领的步兵无法与其协调一致,他们进行长期抵抗的希望就十分渺茫。

在处置这些叛乱贵族的时候,路西斯王下了一个赌注,他希望通过严苛的惩罚在叛军内部散播不和的火种。但是这场豪赌并非毫无危险,它同样也引起了国王的支持者们的质疑。

贵族们以来自王国西境的德·费穆尔伯爵为代表,向国王请愿,要求他从轻发落那些骑士们,“不要让一名贵族像卑贱的平民那样,凄惨地死在监狱里或苦役营中”。

国王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贵族们的请求,对此,他这样解释道:“先生们,首先,各位应当承认,我们无法长期扣押这些作乱的骑士,其一,我们的粮秣无法养活他们,其二,如果把所有战俘留在队伍中,战俘的数量将占正义之师的三分之一,我们既无法阻断他们与叛乱同盟的联络,也无法阻止他们的哗变。留下他们将带来无数难以预估的隐患。”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国王始终保持着一种平和的态度,他早已准备好应付异议,他没有将这些反对意见视作对他的冒犯,而是将其看做一个强调王室权威的机遇。同时,他也没有忘记摆出一副从谏如流的姿态,又补上了一句:“费穆尔先生,依您之见,我们应当怎么处置这些战俘呢?”

请愿者的发言人则躬身一礼,毕恭毕敬地回答道:“陛下可以要求他们发誓不再对国王的军队举起武器,如果他们愿意起誓,您就可以释放他们,并向他们要求一笔合理的赎金。这将成为您和整个王国的光荣。”

国王静默了片刻,他坐在临时搭建的营帐中,一面若有所思地以指节叩击着座椅扶手,一面从容不迫地说:“如果他们的誓言有价值的话,他们就不会在两年前背叛他们的合法君主了,先王的死就是摆在眼前的教训,这场悲剧证实了背叛者们的反复无常。释放他们无异于纵虎归山,他们将重新投入战斗,为邪恶的僭逆者收复失地,因此,只要我还有一点理性,我就不会给他们的誓言以任何分量。”

说着,艾汀站起身来,一扫方才脸上阴沉的神色,换上了一副优美的微笑,他张开手臂,用包含热忱的亲切语气对他的贵族们说道:“先生们,在拔营之前,我就已经说过,我绝不会将自己投入一场非正义的战争,相反,我要打一场以敌人的惨败而告终的合法战争!对于那些率先发起进攻的人,我绝不姑息!我希望他们的失败能够震慑敌人,令他们惶惶不安,进而丧失斗志。这些叛乱者的下场并不代表贵族权威的陨落,相应的,我认为我们应当塑造这样一种理念,即人应当为其拥有的自由和权力担负责任,我不责怪那些平民,因为面对领主的征召令,势单力薄的个人毫无反抗能力,但是骑士和贵族们却拥有比平民更多的选择,面对不正义的命令,他们可以挂冠求去,也可以托病不出,然而,他们却因为贪慕荣华或薄志弱行而对合法君主举起了利剑。如果我宽恕他们,那么,这个决定无疑将传递出一种信息:一名贵族可以戕害其君主、扰乱路西斯的秩序、迫害王国的民众,却不必担心惩罚,我不希望任何人认为我们生活在一个这样的世界中。”

言罢,路西斯王把眼睛转过去,盯着这些提出异见的贵族们,他拍了拍请愿者发言人费穆尔伯爵的肩膀,用温和却又不失威严的口吻强调道:“诸位身为贵族的精华、骑士的骄傲,面对着衮衮诸公这样高尚而忠诚的贵卿们,我不愿为了顾全面子而含糊其辞,因此,我宁可直陈其事。这些叛乱者听信切拉姆家族中一名败类的煽动,丧心病狂地背弃了他们对先王效忠的誓言,并且,在是非已经十分清楚的现今,他们仍旧执迷不悟、怙恶不悛,目无法纪地与路西斯的合法君主针锋相对。如果我能够宽宏大度地原宥这种程度的背叛,那么,路西斯的国王简直就比一个点燃了麦秸却还兀自坐在谷仓顶上呼呼大睡的傻瓜还不如!诸位,这些奸宄们的世袭身份蒙蔽了您们明晰的眼睛,妨碍了您们的判断,他们所受到的惩罚是公正的,它不止关乎王室家庭的安全,更加关乎整个路西斯的秩序,先生们,让我们弄明白,我想,没有任何领主愿意一觉醒来,就看到自己附庸的剑正架在他的脖子上,是吗?希望各位能够理解,不是我个人的复仇欲望,而是王国的安全要求我们必须对这些罪犯进行警戒性惩处。”

这番话使请愿者们面面相觑,不敢作答。他们惊讶地发现他们所侍奉的这位君主不只是慈悲的圣者,更加是一位严厉的审判官。如果他们面对的是先王阿历克塞·路西斯·切拉姆,先前那番关于贵族荣誉和骑士精神的说辞多半会被接纳,先王虽然脾气暴躁、性情酷烈,但是他的怒火就像夏日的暴风雨一样,来时摧枯拉朽,去时云净天空。阿历克塞始终认为自己是骑士群体的一份子,因此,他无法容忍任何有损荣誉的行为。然而,他的儿子却不然。艾汀·路西斯·切拉姆所奉行的务实策略,几乎注定与“为荣誉而战”这一骑士精神的核心原则背道而驰,他不是骁勇的战士,而是精明谨慎的立法者,他看似脾气随和,实则头脑强硬、意志坚定。艾汀·路西斯·切拉姆不只是一位国王,他即是王权的象征,他的性格涵盖了王权的一切特征:仁慈和善的姿态、平易近人的风度、完美无缺的理智,经济上从不锱铢必较,生活上也不过分挑剔,但是,当他的法律和他的权威受到损害的时候,他就会展现出冷酷无情的一面,他相信自己意志的威力,并且能够将这种威力化作敌人脑袋顶上盘旋的厄运。

贵族们单膝跪了下去,再次对国王宣誓了忠诚,他们被艾汀彻底说服了,面对这样能言善辩的君主,即便他们试图提出异议,也找不到任何得体的说辞。路西斯王最后所说的那段话,半是安抚和恭维,半是警告和申饬,它无疑明确宣告了这位国王的底线所在,并且暗示了新朝即将奉行的原则。

国王的主力部队于6月末抵达印索穆尼亚城外,一路上,他们陆续剿灭了三股抵抗势力,通过各个击破和分化瓦解两种手段并行,艾汀一点一点收复了被叛军占据的领地,在随后几次的交锋中,再没有人对国王处置战俘的方式提出异议,贵族们默认了艾汀的法律,并且,那些曾经为贵族俘虏说情的骑士们甚至在冲突中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勇猛,他们察觉到了命运之轮的转动,从而在正确的时间改弦易辙,选择了遵从新王的信条。公道地说,路西斯王并不是一个嗜血的君主,或者说,他甚至完全是暴君的反面。他只是清楚地知道,对寥寥数人的仁慈姑息,也许需要整整一代人为其支付鲜血税。

大军与先头部队会和,于距离王都护城河三里处安营扎寨。征鞍甫卸,路西斯王便下令将多余的口粮和驮兽分发给周边村镇遭受劫掠的平民,以缓解其困境。这位荣殊誉满的年轻君主在使军队遵守纪律方面力行垂范,对贵族将领以身作则,暂时约束住了这群纪律废弛的扈从军。但是他知道,这种风平浪静的状态不可能长久,因为战争是骑士的颂歌,当时的一位出身军事领主阶级的诗人曾经写道:“请抵押您的领地、城堡、城市,但是,为了荣誉,请永远不要放弃战争!①”,当这种征服欲无法在战场上得以满足的时候,它们往往就将矛头转向了其他方面。

为了避免进一步制造灾难,艾汀必须在这些贵族骑士的耐心耗尽之前,结束这场家族私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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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化用自出身贵族的中世纪吟游诗人德·伯恩的武功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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