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王已逝,新王万岁225~226

第两百二十五章

“啊!是您!居然是您把那位东索尔海姆皇子交到了宗主教的手上。”迦迪纳大公叫道。他攥紧了拳头,指节上显出一片惨白,尽管他试图用微笑来掩饰恼恨的表情,可是却不大成功。

红发青年脸上现出了恐惧的神色,他急忙辩解道:“对于这件事,我也深感后悔!但是请您理解,大人,当时,我势单力孤,在那样的境况下,除了以东索尔海姆皇子作为交换筹码之外,我几乎没有别的选择。况且,这是瑞安自己的提出来的办法,他想向他的舅父报仇,阿斯卡涅·诺克斯·弗勒雷可以说是他唯一的指望了!”

“您真是太谦虚了,在我看来,您这位势单力孤的人可是漂亮地完成了不少统御千军万马的君王也无法完成的功绩呢!”迦迪纳大公说着,露出了一个冷笑。

“我希望您不要怪罪我,我只是想要保全性命罢了!”红发青年战战兢兢地应道。

“我怪罪您什么呢?若不是您把失踪的东索尔海姆皇子交到宗主教的手中,让卡提斯具备了必要的力量,以阻止帝国继续在路西斯境内作乱,恐怕六神教徒和火神教徒之间又要掀起纷争了。您的所作所为阻止了这场灾难,给长期遭受战乱和瘟疫侵袭的东大陆带来了一段时期的稳定,您不但不应该受惩罚,反而应当被大肆称颂才对!”

迦迪纳大公故作快活地哈哈大笑着,说出了这一通褒奖的话,但是他实际的情绪却和他嘴里所宣称的正相反。他装出一副爽朗天真的样子,重重地在艾汀的肩膀上捏了几下,对于这名囚徒遭受了一整夜吊刑折磨的事情,他不可能一无所知。肩膀上令人难以忍受的剧痛让艾汀浑身发抖,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淌了下来。他知道:大公殿下现下正感到怒不可遏,他酝酿已久的计划被一名无名小卒破坏了、瓦解了,如今,事情已成定局,除非他能够突破阿斯卡涅的层层警戒,将东索尔海姆的第二继承人铲除,否则,他将眼睁睁地看着盟友离心背德,即将到手的权势从手中溜走,却又束手无策。

红发青年的脸上现出越来越浓的恐惧,他像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一般,屏住了呼吸,瑟瑟发抖,仿佛是在一种逞能心理的支配下,他面带微笑,抬起眼睛,注视着迦迪纳大公,想要给自己壮壮胆,然而,对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渐趋冷酷的目光压得他又垂下了头去。

他像个被吓坏了的犯罪者一样,语无伦次、慌不择言地说了一连串为自己开脱的话,差不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得一干二净,直到迦迪纳大公做了个手势,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罗森克勒抬头望了望天色,看到太阳已然完全升起来了,也就是说,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于是,他摆着和颜悦色的模样,用安抚的口吻说:“好啦!年轻人,我向您保证,您所做的事情丝毫不会招致我的忌恨,我不会为此惩罚您的。我对您所讲的事情很感兴趣,请继续说下去吧,但是请记住,不要试图弄虚作假。”

艾汀挂着一脸局促不安的神色点了点头,又接着原先被打断的故事讲了下去。

“在库提斯堡,我和那些对主人恨之入骨的侍童们合谋,绑架了公爵,用他的性命作为要挟,逃了出去。后来,我们拿着宗主教预先准备好的通关文书,来到了迦迪纳公国。”

这几句话说得极其潦草,直截了当,不涉及任何细节,这勾起了迦迪纳大公的疑惑,他的神色再次阴沉了下来,他用狐疑的目光紧盯着说话的人,缓缓地说道:“先生,对于您的话,我有两个问题,先说第一个,是您杀了路西斯僭主的长子马格努斯·路西斯·切拉姆,对吗?根据我们之前的谈话,我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判断。”

红发青年沉默了一忽儿,最终点了点头。

“我非常想知道细节,请您尽量满足我的好奇心。”

这个时候,红发青年看起来似乎早已经从那种腐蚀心灵的愤愦当中清醒过来了,宣称对一位亲王的仇恨是一码事,然而,亲口承认谋杀王族又是另一码事儿了,他像从噩梦中醒来的人那样抹了把脸,一整夜的审讯早已让他疲惫不堪,他叹了口气,用自嘲的口吻反问道:“您知道这些又想要干什么呢?事情是我做的,我承认,尽管公爵卑鄙龌龊、暴虐无道,但是高贵的血统却做了魔鬼的庇护所,我亲手杀了他,我在法律上犯了罪,您尽可以惩罚我,现在再来谈细节又有什么益处呢?”

“至少,请告诉我雷贝列塔公爵是怎么死的。”

艾汀向迦迪纳大公的脸上望了过去,但是只看到了一片高深莫测的平静。对方坚持要求他说出谋杀马格努斯的经过,他在这件事上所表现出的固执尤为反常,一开始,他认为罗森克勒也许只是想迫使他认罪,握住他的把柄,但是现在看起来,对方所掌握的事实也许比想象中丰富。艾汀不由得想到,当初,他没有杀死马格努斯并毁尸灭迹,而是留下了一具行尸走肉一样的苟延残喘的躯体,那具躯体残缺不全,却没有半点伤痕,这足以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他不禁开始后悔自己的事情处理得不够干净,从而留下了隐患。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说实话,于是,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们——我和那些侍童们,凌迟了这头畜生,一人一刀,最后,我们削去了他的五官和四肢,剁掉了他的阳物,把他扔在了野外。”

“您们把他丢在了哪里?”

“距离库提斯堡西侧五十多里的地方有一座圆谷,我们就把他留在了那里。公爵身上的肉很结实,我猜,栖息在那片地区的野兽也许有口福了。”

迦迪纳大公一面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一面审视着自己的囚徒,他陷入了沉思默想,一句话也不说,半晌之后,他终于开口了。

“您以为您犯下了谋杀王族的罪行,但实际上,雷贝列塔公爵并没有死。”

这句话在艾汀身上所产生的效果宛如在他的头上敲响了一记丧钟一般,一时之间,他愕然不已,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然而,一个像路西斯王这样的人,是断然不会长久地陷在呆若木鸡的状态中,不知所措的。很快,他就把恐慌从自己的心里排除了出去,只把心思用在最要紧的事物上,他迅速地判断出,迦迪纳大公说这句话,只是想要试探他,无论马格努斯死了或者没死,他都不可能从那个男人身上得到任何情报,一方面,艾汀记得,在他们扔下雷贝列塔公爵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然丧失了神智,形同废人,他不认为像马格努斯那样的蠢货具备在他面前弄虚作假的能耐;另一方面,如果迦迪纳大公早已发现他的真实身份,那么根据他的性格,他恐怕会藏起獠牙,暗中解决掉这个麻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花费时间和精力,大张旗鼓地陪他演出这么一场徒劳无益的闹剧。那么,结论已经很明显了,迦迪纳大公还不够信任他的供词,他说出这个消息,无非是想要造成恐慌,继而套他的话。

艾汀凭借他坚强的理性和敏锐的洞察力,迅速拿定了主意。他知道,在一位狡诈的审判者面前,最好的做法就是始终如一地坚持起初的说辞。红发青年顶住了迦迪纳大公的猜疑,他没有丝毫犹豫地,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场雨夜中对马格努斯的处刑,最后,他说道:“我等待时机,等待了三年之久,一方面我必须扮演疯子的角色,脸上带着无忧无虑的欢笑,心里却淌着血泪,我以为自己终于报仇雪恨了,荒芜的灌莽做了他的坟墓,斑斑血迹成了他的裹尸布,但是我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居然没有一刀割断他的喉咙!”说到这里,他对着天空做了个祈祷的姿势,用饱含感情的语气又说,“不过,这正好!我受苦受了那么久,只一晚上就解决他未免不够过瘾!我的仇恨没有这么容易就失去其锋芒,感谢神明再次把我的仇敌从冥河底下送了回来!大人!大公殿下!这个畜生现在在哪儿呢?”

红发青年用闪闪发亮的目光盯着迦迪纳大公,嘴角边上带着一丝残酷的冷笑,他金棕色的眼睛里映现着蛰伏在心底的千万种感情,就如同暴风雨来临之际,在苍穹上飞掠而过的微光。他眼神里那疯狂的仇恨简直令人胆寒,即便是一向处变不惊的罗森克勒也禁不住轻轻打了个哆嗦。

迦迪纳大公沉吟了片刻,他看着自己的囚徒,试图窥测对方灵魂的深处,他有意说道:“难道您不关心雷贝列塔公爵说了些什么吗?”

艾汀做了个轻蔑的手势。

“随便他说些什么,我知道,这个魔鬼无论如何是不会忏悔他的罪行的。我向您保证,马格努斯·路西斯·切拉姆早已失去了他父亲的眷顾,更何况他现在连个健全的人都算不上,所以他甚至没有作为政治工具的一点最起码的价值,对您来讲,在消息泄露之前,尽早摆脱这个男人反而是最安全的,在这方面,我可以为您效劳,并且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第两百二十六章

“很遗憾,我大概是用不上您的效劳了。”听到红发青年饱含仇恨的话,迦迪纳大公终于打消了最后的一点疑虑,“四个多月以前,一支来自迦迪纳的商队在库提斯领西侧的山路上发现了一个重伤的男人,他全身上下被野兽咬得血肉模糊,甚至被扯掉了脸皮,在商队见到他的时候,两拨饕餮正在争夺这件猎物。”

“那么,他现在……”艾汀急匆匆地问道。

“在被商队搭救之后,公爵活了两个星期,最终死于伤口感染,他的神智已然退化到了幼儿的程度,死前没有留下任何遗言。从他身上的衣物残片判断,他似乎身份显赫,我们的商队把他的遗体做了防腐处理,带回公国,商队向安菲特里忒城报告了这件事。当时,雷贝列塔公爵失踪的消息在整个东大陆甚嚣尘上,根据我派去的验尸官的报告,遗体身上大大小小的创伤共有三十几处,其中最为恶劣的就是脸孔和四肢,他浑身上下被咬得体无完肤,但是仍然看得出来,四肢骨头的断面很利落,这说明他的手脚不是被野兽扯断的,而是被小心翼翼地切除掉的。这种费事又残忍的谋杀方式让我们认为他的死不是什么政治阴谋,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仇杀。现在看来,那恐怕是您的杰作。所以很遗憾,您无法继续向他复仇了。”

听到这段话,艾汀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的脸上却装出一副无限憾恨的模样,重重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迦迪纳大公没有任由红发青年在这种失望的情绪中沉湎下去,而是继续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他说道:“四个月以前,您和东索尔海姆皇子逃离了雷贝列塔公爵的魔掌,带着那些侍童们,以神恩剧团的身份作为掩护,开始了您们的旅行。您途径路西斯王国的西南部,一路经过了阿尔斯特王国和特伦斯王国,随后向东方折返,最终抵达了迦迪纳公国。”说着,他微笑了一下,他的话和他的表情无不说明对于神恩剧团在那两个月之间的行踪,他已经事先做过了一番研究,他问道,“关于您和您的同伴们,我听到了一些传闻,据说神恩剧团中,有人能够治愈星之病。麻烦您对这件事作出解释。”

艾汀微笑了一下,他早已猜到迦迪纳大公一定会对这个传闻感兴趣。“这没什么难以理解的,殿下。”他说道,“阿斯卡涅·诺克斯·弗勒雷只是在实验他的药物的疗效罢了。”

罗森克勒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不禁吃了一惊。他蹙起眉头,问:“这种药物是用来治疗星之病的吗?它的效果难道真的和传闻中所描述的一样?”

“没错,它的确被弗勒雷宗主教用来治疗星之病,但是依我看,与其说它是一剂良药,不如说它是星之病患者的催命符。”说到这里,艾汀露出了一个冷笑。

“对您的话,我并不十分明白。请您解释清楚。”迦迪纳大公那张冷淡的脸上露出了益加夸张的愕然表情。

“我的意思是说,”红发青年笑了笑,停顿了片刻,卖了个关子。他用一种伪装得十分巧妙的谨小慎微的口吻说道,“接下来,我要告诉您的事情关系着弗勒雷宗主教的秘密。如您所见,一个人如果处在我的位置上,在这世界上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满腔的仇恨,那么,他可以指望的恐怕只有自己的头脑和双手。弗勒雷宗主教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我这么个小人物碾成齑粉,在您答应为我提供保护之前,我恐怕还是选择三缄其口更为明智。”

正如艾汀所料,他的话引起了迦迪纳大公浓厚的兴趣,在指天誓日地做下承诺之后,罗森克勒摆出一副温厚长者的模样,弯下身去,轻轻拍着红发青年的手臂,说:“我向您保证,只要您如实地回答我的问题,那么我一定会竭力阻止祸事降临到您的头上。”

大公殿下郑重的保证似乎使红发青年松了口气。他脸上露出了释怀的表情,说道:“我之所以将那种药物称为催命符,是由于它尽管确实能够暂时消除星之病患者身上的症状,但是代价却是大幅度地缩短他们的寿命。也就是说,那些本来还能再活上半年的患者在用药之后,会在短时间内恢复健康,但是在一两个月之后,他体内的瘟疫就会迎来一次急性发作,其结果就是猝不及防的死亡。”

听到这个答案,迦迪纳大公的震惊简直无以复加,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踱了几圈,嘴里咕哝着一些听不清的话,他回头看着艾汀,认为他所面对的这个年轻人要么就是个走投无路的告密者,要么就是个神经失常的骗子,青年之前的那些供述有条有理,大部分都和他的推论相吻合,或者是补足了他所知道的事实之中欠缺的部分,尽管艾汀的话听起来很离奇,但是除此之外,似乎又没有更好的解释。迦迪纳大公思索着,嘴边浮现出了一丝冷笑,他一向自诩是个崇尚理性的人,他知道阿斯卡涅一直在潜心研究星之病的治疗法,难道要丢开这个合理的解释,转而去相信那些愚夫愚妇所说的“天选之王行使神迹”或者“邪术师施展魔法”的谣诼吗?

他和阿历克塞打了三十几年的交道,他熟悉他的老朋友直率、自大、爱炫耀的性情,至少,在阿历克塞还活着的时候,他没有听说过一星半点关于路西斯先王那位大名鼎鼎的儿子有什么特异之处的传闻。固然,他听说艾汀·路西斯·切拉姆聪慧、狡黠,几乎可以说是个天才,但是他的优越从来也没有超出过凡人的界限。他还知道在艾汀儿童时期,前任神巫曾经指望在他身上发现一些魔法天赋的影子,最终却大失所望。说实话,他曾经甚至几度怀疑神巫口中的“天启”是否真实可信。

的确,艾汀·路西斯·切拉姆降生的时候,印索穆尼亚城的上空曾经笼罩着璀璨的光芒,那是天启降临的征象,可是,神明究竟说了什么,终归只有神巫一个人知道。想到这里,他抓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焦的喉咙,抛开了那些关于神迹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对于红发青年的说辞,在怀疑和相信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然而,出于谨慎,他仍然仔细地审视着艾汀脸上的每一道线条,用试探的语气追问道:“您能知道这么多机密,可见阿斯卡涅·诺克斯·弗勒雷对您报以极大的信任,我很难想象,一个像他那样性情稳重的聪明人,会将自己的秘密透露给一名素不相识的路西斯世家子弟。”

“事实上,那位宗主教对此一无所知,要不然他就不会任由我活着进入迦迪纳公国了。四个月前,我和宗主教约定,在我确认自己安全之后,才会将东索尔海姆皇子交给他,而我们事先商议好的交易地点就是安菲特里忒城。在我刚刚展开逃亡的时候,他派遣了一名亲信与我同行,这个人负责以治疗星之病的名义秘密进行药物试验,并且监视我的行动。您知道,像神恩剧团这样的江湖艺人们,时常会兼职医生,兜售药物,以这个身份作为掩护,进行药物实验,实在是再便利不过了。”

“那位亲信叫什么名字?”迦迪纳大公问道。

“在与我们同行的时候,他自称德维特利修士,但是他身上的那种浓郁的军人味儿是骗不了人的。三个月以前,我们在布耶纳山谷西侧分了手,后来,当宗主教屈尊降贵来我寒酸的旅馆里拜访的时候,那个男人则以护卫的身份陪同在他身边。我无意间听到弗勒雷宗主教把他叫做‘古拉罗尔先生’,这恐怕才是他的真名字。”

这个时候,迦迪纳大公和一直坐在帷幔底下,沉默地听着这场审讯的弗朗齐斯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罗森克勒俯下身,凑到弗朗齐斯近旁,艾汀听到他低声说:“没错,那是失踪的王之剑骑士团重骑兵队长。看来这位先生在旧主死后,成了阿斯卡涅的鹰犬。”

随后,迦迪纳大公朝艾汀转过身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问道:“那么,既然阿斯卡涅有意隐瞒,您又是怎么发现真相的呢?”

红发青年冷笑着回答说:“我对这种神奇的药物早就心存怀疑。如果它的疗效真的如同宗主教所宣称的一样,那么他为什么不公开宣布‘伊奥斯大陆得救了’呢?只要他拿出这个筹码,‘白袍祭司’的竞选就十拿九稳了,甚至于,在神巫的位置空缺的现在,他也可以凭借这项难以估量的功绩,被擢升为首任男性神巫。在他们鬼鬼祟祟的举动当中,我发现了阴谋的种种迹象,阿斯卡涅·诺克斯·弗勒雷要么就是个不求名利的圣人,要么就是个高明的野心家,而早在我被推入了命运的深渊的时候,我就已经对‘高尚无私’这种情操再也不心存幻想了。我几乎可以确信,阿斯卡涅宗主教那一副过分热情和虔诚的态度中隐藏着某种秘密。当时,我承认,这件事情引起了我相当不合时宜的好奇心,于是,我在与那名叫做古拉罗尔的男人分手之后,悄悄地跟踪了他,我看到他又回到了之前我们曾经短暂逗留过的村落,在收容星之病患者的废弃教堂中,他遇到了一名身患瘟疫的僧侣。那时候,那名僧侣见到古拉罗尔,就像迎来了救世主一样,露出了释然的表情,他扑了上去,跪在古拉罗尔的脚下,哀求他把那种神奇的药物赐给他,他说那些和他一起接受过治疗的人都在一两个月之间陆续暴毙,他居然认为只要再服用一次那种药,就能够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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