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王已逝,新王万岁219~220

第两百一十九章

囚徒的回答令刑讯室霎时间落入了一片寂静,继而,又响起了一阵嘤嘤嗡嗡的议论声,两名抓着艾汀肩膀的施刑吏哆嗦了一下,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法官清了清嗓子,要求书记官和狱卒们保持安静。在他再次说话之前,迦迪纳大公做了个手势,打断了他。

罗森克勒说道:“您一上来就谎话连篇,直到现在,您还试图耍弄手段,拖延时间。对于您的回答,我深感遗憾。”那声调虽然冷淡,却蕴含着一股浓重的威胁意味。

听到这句话,艾汀皱着眉头,瞪大了双眼,脸上显出了苦恼的神色。他隔着泪水在他眼睛上蒙上的水雾,疑惑而又不安地注视着迦迪纳大公朦朦胧胧的影子。

他在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然而罗森克勒什么也没说,他又回到了先前的那种若有所思而又漫不经心的姿态当中去了。

艾汀抿了抿嘴唇,决心再也不吐露半个字。

囚犯的狡猾和沉默彻底激怒了大法官,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撬开了这个异教徒的嘴,早已沾沾自喜地在心中为自己记了一功,得意地等待着君主的赐给他满意的微笑——要知道,在性情严苛的迦迪纳大公身上,这种赞许简直比吝啬鬼偶尔的慷慨还要稀罕,然而,现在他发现,囚徒非但没有招供,反而向他们开了一个极其拙劣的玩笑,法官的一切努力再次付之东流,于是便把愤恨发泄到了眼前的这个正在受苦的可怜虫身上。

法官朝大公殿下躬身一礼,说道:“尊敬的殿下,嫌疑犯顽固不化,面对法律的质询一声不响,并且企图用谎言玷污公正而神圣的法庭,种种放肆行径堪称可憎之尤。现在,我请求对其进行特别刑讯。”

请求被允许了。

法官唤来施刑吏,把他拉到一边,和他咬了几句耳朵。

在这个过程中,艾汀注视着他们,他用半真半假的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法官、刑讯官和迦迪纳大公之间扫来扫去,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随后,法官用责难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望着囚徒,说:“年轻人,你的抵抗是没有意义的。很快,你就可以看到拒绝合作的下场了。”

刑讯官的副手们把红发青年绑上刑床,酷刑再次开始了。这一回,他们增加了注水量。

盯着刑讯官手里的水罐,艾汀彻底放下了心,他从他们所进行的准备工作当中找到了思考的材料,他差不多确信,所谓的特别刑讯只是虚张声势而已。那只水罐至多只能容纳六品脱的水,而谙熟所有法典的路西斯王却知道,在从普通刑讯阶段过渡到特别刑讯的时候,注水刑的水量通常是成倍增加的。在记录中,很多受害者在决定坦白之前,便已经由于胃部破裂,而痛苦地死去了。

六品脱的水,只能使受刑人的疼痛加剧,却不足以造成永久的伤害。

一晚上之间,可怜的囚徒被反反复复地折腾了四、五次,他几度陷入昏迷,又被迫苏醒过来,继续面对可怕的刑罚。注水量一直在缓缓地增加,以至于到了后来,每次艾汀所吐出来的清水中,都掺着大量的鲜血。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囚徒却仍然一言不发。

黎明降临的时分,晨曦慢慢照亮了灰色的天穹,曙光越过狭小的窗孔,气窗上的网状圆花饰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受尽了折磨的囚徒用暗淡无光的眼睛注视着窗外明灭的云霞,他看上去早已陷入了志乱神昏的境地,而实际上,他却在心里暗暗地盘算着自己的计划。他知道,在这一天的正午,路西斯的贵族们将向王太弟和他们的东道主辞行,迦迪纳大公需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两天以前,艾汀被从金草蜢旅馆解送到监狱的时候,角兽车只走了不到一个钟头,也就是说,他们现在仍然处于公国的都城里。从安菲特里忒驱车前往猎宫,即使以最快的速度估算,至少也需要两个钟头,现在,晨曦祷的钟已然敲响,迦迪纳大公没有多少时间可浪费了。

艾汀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大人,请缩短我的肉刑吧。这没有用,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继续。”法官命令道,随后,他狰狞一笑,又补上了一句,“在审判面前一声不响是蔑视君主的表现,不惜用尽一切手段,也要让他招供。”

这个时候,迦迪纳大公从华盖底下走了出来,他抬起手,制止了即将施加在囚徒身上的刑罚。

“不,不要扯断这根线,他还有用处。感谢您的效劳,但是显而易见,只靠肉刑是撬不开他的嘴的。请退下吧,我会亲自从这小家伙嘴里掏出实情的。”罗森克勒悄声对法官说道。

肉体的痛苦让艾汀的感官变得极其敏锐,在场的人之中,除了两名谈话者,只有他听到了这几句低语。他低着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冷笑。

法官带着他的书记官以及施刑吏退到了邻室。几名全副武装的男人走进来,牢牢地把守住了这间刑讯室的每一个入口,他们那硬板板的姿态和目光表明,他们将对发生在这间屋子里的一切事情装聋作哑,这是惯于和大人物打交道的军人常有的态度,艾汀猜测,这些人八成来自于坚信会。

罗森克勒向那些卫兵们吩咐了几句,根据他的命令,囚徒被从刑床上解放下来,拖到了地上。

迦迪纳大公缓步走到艾汀面前,站住了,他用冰冷的目光凝视着狼狈不堪的囚犯,令人难以忍受的静默笼罩着这间刑讯室。

在把自己的猎物审视了一番之后,他说道:“先生,我很敬佩您面对酷刑的时候,所展现出的勇气,可是您在浪费我的时间,这很糟糕,而且没有意义。现在,我用对一位上等人讲话的语气和您谈话,因为我知道,您来自于和我同样的阶层。”

艾汀艰难地抬起头,充满狐疑地望着说话的人,场中鸦雀无声,这是一片随着惊讶而来的寂静。

在囚徒呆瞪的目光中,迦迪纳大公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丝绒口袋,他把那只口袋打开,盯着里面看了一忽儿,随即,把它倒转了过来。

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弹了几下,发出金属撞击石板的清脆声响。艾汀的眼神一直追随着那件在地上不断滚动的东西,当它终于停了下来的时候,他看清,那是一枚镶着祖母绿宝石的戒指,戒指瞧上去已然有些年头了,锃亮的黄金早已发乌。

戒指上的祖母绿并不很大,无论是宝石,还是戒指托,拿到市面上,都算不上太值钱的东西。然而,艾汀却如同骤然看见了价值连城的宝物一样,双眼炯炯发亮,他撑起虚弱的身体,匍匐着,爬行了几步,他用颤抖的双手捧起了那枚戒指,按在了心口上。那副眷恋而又庄重的模样,仿佛他手中捧着一尊神像。

罗森克勒用深沉的目光盯着红发青年,仔细地把他打量了一会儿,他微微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所达到的效果感到满意。

“Gratia Plana(满受神恩)。”迦迪纳大公打破了沉默,“这是您家族的铭文,贝朗特·德·尚尼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红发青年像遭到了雷殛一般,彻底愣住了,他缓缓地蜷起身体,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颅,打着寒战。

半晌之后,他用微弱的声音,喃喃低语道:“别,求求您!别提那个名字!”

然而,迦迪纳大公却没有理睬囚徒的哀求,他慢条斯理地在刑讯室里踱着方步,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了下去。

“您出生于路西斯王国西部的一个古老的家族,拥有大片富饶的封地和四座城堡、五所田庄,您祖上的几代人都曾经和王室有过姻亲关系。尽管您的世袭头衔仅仅是男爵,但是德·尚尼家族的血统却将您的地位抬得很高。二十四年以前,您的母亲在生您的时候,因为难产而不幸过世,在那之后,您的父亲就辞去了军队中的职务,回到了封地,全心全意地教养自己的独生子。在他向路西斯王请辞之前,我的老朋友阿历克塞一世陛下刚刚擢升他为将军,您的父亲,因为他的忠心耿耿和骁勇善战,曾经被誉为‘王国的骑士之镜’。而他的儿子,也就是您,却并没有延续祖先的荣耀。您在三年前,由于密谋反对王室而被逮捕,并被判处了死刑,在承认了一切罪名之后,您被自己的领主奇卡特里克公爵斩首示众。您看,我对您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说完这些之后,罗森克勒停顿了片刻,他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他的囚徒,观察着自己的话在对方的身上激起的反应。他看到了一张由于惊愕而变得扭曲的脸。

他继续说道:“您本该在三年以前就死去了,这出死人复活的戏码令我感到很惊奇,但是我知道,这恐怕不是那类宗教意义上的‘奇迹’。您能告诉我,您是怎么逃脱死神的利爪的吗?”

这番陈述让囚徒的脸色变得像大理石雕像一样苍白,他注视着迦迪纳大公那张由于岁月的历练而变得不露心迹的脸,那双冰冷的瞳孔令他无法忍受,他低下了头,对方深不可测的目光让他的面孔上升起了恐惧的神色,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始终一言不发。

这种寂静逐渐变得可怕了起来。

半晌之后,艾汀的嘴角扯出了一抹自嘲一般的苦笑,他反问道:“既然大公阁下已经对我和我家族的历史了解到了如此详确的地步,那么,对于这个问题,您的心里恐怕早已有了答案了吧?”

罗森克勒微微一笑,说道:“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没错,我是有一些猜测,但是我需要您亲口证实它。”

第两百二十章

艾汀注视着迦迪纳大公,他的脸上显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焦灼的神色,似乎正在为了是否应该说出实情而感到踌躇不决。

这个时候,大公殿下的一句话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他说道:“虽然我有自己的猜测,但是在我的想法得到证实以前,请原谅我不能听任一个来路不明的人陪伴在加拉德亲王左右。如您所见,他尚且少不更事,儿童的天真最易被人利用,我和他的父亲交情甚笃,所以我对这个孩子的安全负有责任。”

“如果我拒绝向您坦白一切的话,那么,我会怎样?”囚徒问道,他的心里似乎抱着一丝侥幸。

迦迪纳大公用沉静的目光盯着地面,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那么,很遗憾。我只能在这里秘密处决您了。”

“可是,加拉德亲王……”

艾汀摆着一副溺水者攥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的急切神色,把微渺的希望押在了索莫纳斯的身上。

在他说完之前,罗森克勒就打断了他的话。

“加拉德亲王还是个孩子,对于孩子而言,即便您的形貌和他过世的至亲肖似,但是一名微不足道的乐伶终究和一只会耍把戏的猴子没有太大区别。您不需要为加拉德亲王操心,他很快就会忘掉您了。”

对于心存侥幸的囚徒而言,这句话不啻于一记震耳欲聋的丧钟。他皱紧了眉头,心里似乎起了激烈的斗争,他用一种祈祷一般的姿势跪在地上,把捧着戒指的双手紧紧地按在心口上,时不时地用哀求的、充满痛苦的眼神望望天空,似乎在向那永恒的主宰寻求启示。

无论是迦迪纳大公,还是弗朗齐斯,都待在原本的地方没有动。罗森克勒仍然保持着那副冷峻的神情,而他的宗主教终于收起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态度,不再摆弄那只开花梨了。他们用审视的目光望着囚犯,看着他因为犹豫不决而深陷痛苦的样子。

面临绝境的红发青年看上去完全出神了,半晌之后,他垂下了头。他终于屈服了,似乎,在尊严和生命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艾汀重又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奚落的微笑。就像所有抛弃了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观念,转而只关心世俗利益的人一样,他的目光变得冷淡而又镇定。

他说道:“殿下,在陈述我的家族的历史的时候,您说过我‘没有延续祖先的荣耀’,这个指控很严厉,它在一定程度上是真实的,但是却与三年前的那场关于谋反罪的审判无涉。三年以前,我收到我的领主,也就是雷贝列塔侯爵召见我的命令,在我踏进他的城池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样的指控。我问心无愧,故而,也就毫无防备地落进了别人为我布置好的陷阱。”

“也就是说,这确实是一次诬告。”迦迪纳大公若有所思地接口道,与其说他是在对囚徒寻求确认,不如说他是在肯定自己的推测。

“是的,”艾汀点了点头,摆出一副装得无懈可击的、微笑中带着痛苦的表情,继续说,“那时候,在侯爵的面前,他的几名亲随对我提出了背叛君国的指控,而他们的人证就是我城堡的总管。这位总管的家庭世世代代为德·尚尼家服务,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忠诚,而他却在严刑拷打的逼迫下,对我提出了莫须有的指控。那个时候,我鄙夷地怒视着那些信口雌黄的卑劣小人,那几名控告我的廷臣要么就是和我的家族素有仇隙,要么就是在领地的问题上和我起过争执,或者干脆就是一些倚靠溜须拍马而平步青云的佞幸,我相信他们是出于嫉妒,或者为了什么私利,而将这种严重的罪名安在了我的头上。我滔滔不绝地为自己辩护,而我们的君主,也就是雷贝列塔侯爵则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控辩双方。

“在这场辩论结束之后,侯爵摆着一副息事宁人的姿态,建议我在他的城堡中暂住几日,等待他查明真相。正如您所知的,德·尚尼家族的封地虽然地处边陲,但是我们的世世代代却在王国的边境防御事务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德·尚尼和路西斯王室有着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因此,曼努埃尔亲王一家对待我的家族,从来就不像对待他的其他贵族,自从亲王将封地的西南部的雷贝列塔领划归给自己的长子之后,我就成了马格努斯·路西斯·切拉姆的封臣,一向以来,侯爵差不多都和我的家族平等论交。那种如同对待朋友一般的礼仪迷惑住了我的理智,于是,我接受了侯爵的建议。

“随后的几天,我是在焦虑的等待中度过的,我一直像个囚犯一样,被软禁在雷贝列塔城堡的客房里,外界的一切消息都无法透进城堡厚重的石墙。偶尔,在回廊中相遇的时候,我看到我的仇敌在我面前窃笑,如果是平时的话,我早就拔出剑冲上去要求决斗了,可是在那时的情况下,我只能对仇敌们报以冷淡轻蔑的目光,因为,我天真地相信侯爵阁下虽然性情暴躁、喜怒无常,但总归是个理智的君主,对待封臣,他不会偏枉不公,更不会听任奸佞如此污蔑他的一位姻亲,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那些嘴里有毒的佞幸们,充其量只是刽子手的走狗而已。

“在软禁的第十天,侯爵再度召见了我。他宣布,由于可靠的根据,他确信我贪赃枉法,与东索尔海姆帝国私通,密谋危害王室。除了我本人之外,他甚至缉捕了我的岳家和我的几名心腹顾问,就连我身怀六甲的妻子也未能幸免。事已至此,这个阴谋已然牵连到了我所有的朋友和亲族,我才明白了我真正的敌人正是雷贝列塔侯爵。

“我被剥夺了自由,关进了监狱。然而,两个月过去了,到了本该将我斩首的日子,我却并没有被押到处决犯人的纪念碑广场。狱卒们把我解送到了雷贝列塔城堡的内庭,随后便离开了。同时在那里的,还有我的妻子,她脸色苍白,双颊消瘦,眼眶泛着赤红,不像一般的贵族夫妻之间冷淡的关系,我和她青梅竹马,情谊深笃,我几乎可以想象她在这两个月之间是如何食不下咽、以泪洗面的。她的腹部高高隆起,显然已经即将临盆了。我跪在内庭堡场冰冷的地面上,向侯爵叩首,乞求他的慈悲。我说我可以承担所有的罪名,死不足惜,我的世袭封地和所有财产也可以拱手奉献给他,但是我的妻子和这一切无关,我乞求他看在身为六神教徒应有的仁慈的份上,不要将仇恨和惩罚降到我无辜的妻儿身上。

“听到这些话,侯爵却勃然大怒,他凶相毕露,一边挥着手臂,一边大喊大叫了起来,他在堡场上踱来踱去,不,或者说是跳来跳去更为准确一些,一连串的谩骂和怒吼从他的喉咙里冲出来,很难想象那些下流至极的污言秽语是从一位皇亲国戚的嘴里说出来的。见到此景,我和我的妻子都惊呆了。

“侯爵像个神经发作的中魔者一样,发泄了一通他的愤恨之后,突然拔出了剑,他朝我挥砍下来,那时候,我和我的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都相信,我定然将在这个疯子毫无来由的怒火之下丧命,然而,他的剑却并没有砍在我身上。

“他狂怒地大吼了一声,独眼涨得赤红,一剑砍倒了那名正在押着我的士兵,随即,他在这股无名火的驱使下,盲目地大开杀戒,每刺中一个人,都要兴奋地尖叫一声。侯爵接连砍伤以及砍死了四、五个无辜的士兵和侍女,才丢开了剑。

“接下来,他脸颊的肌肉抽搐着,对我露出了一个微笑,这微笑至今想起来,还令我感到毛骨悚然。

“他把我从地上扶起来,说:‘我处决您干嘛呢?不,我不会处决您。’

“我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他像是要用冰凉的手掌给发热的头脑降温似的,捂着额头,思索了一会儿,似乎终于从混乱的理智中找到了词语,他用一种在我听来很可笑的、假惺惺的亲切的语气说:‘您不会死的。因为……,因为贝朗特·德·尚尼男爵已经在一个钟头以前,在纪念碑广场被处决了。那是个犯了谋杀罪的死刑犯,身高和体型与您相近,’接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说着,并且突然改换了对我的称呼,不再以客套而疏远的‘您’,却是以粗野而狎昵‘你’,来对我说话,‘死刑犯那面目全非的脑袋就放在纪念碑广场示众,用不了几个月,所有人都会忘记你,没有人会再度谈起你的事。你已经不存在了。’

听到他的话,我和我的妻子面面相觑,我的心底升起了希冀,以为我们的事情有了转机。”

讲到这里,红发青年停了下来,他颤抖着,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掩着额角,嘴唇上掠过了一丝苦笑。

“接下来呢?”迦迪纳大公追问道。听着这些愁惨的往事、泣血的控诉,这个男人那阴沉沉的脸上,连肌肉都未曾震颤一下。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艾汀叹了口气,他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目光望着罗森克勒,恳求道:“请原谅我冒昧的揣测,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我认为您知道得很清楚。所以,何劳再听我继续絮聒呢?”

“我再对您说一遍,我需要的是印证我所了解以及猜测到的全部经过。所以您的供述是大有必要的。请吧,请继续讲。”冷酷的审判者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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