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王已逝,新王万岁201~202

第两百零一章

“既然奥斯卡已然决定选择您的同伴,那么,先生,我向您请教。”一名鼻子下面留着稀疏的唇髭的少年脱下帽子,向洛德布罗克说道。这名少年是刚刚在酒馆中起哄起得最凶的年轻人之一,他说起话来同样带着些兰戈维塔地区的口音。

洛德布罗克摘下帽子,扔到一旁,领受了对手礼貌的邀请。

无论对自己被分配到的对手是否满意,剩下的两名少年看上去是再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一名又高又壮,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少年傲慢地觑了费利佩一眼,转向洛德布罗克的方向,用轻蔑的语气问道:“你们到底上哪里找了这么一个毛孩子来充数?他那娇嫩的小身板还不如娘们儿结实,要我说,这样的对手,我闭着眼睛也能撂倒。”

说着,他又向看起来黝黑瘦弱迦迪纳见习骑士嚷道:“喂,小子,决斗可不是过家家,你要是珍惜性命的话,现在在这里认个输,我就放你回家找你妈妈喝奶去。”

艾汀刚要张嘴回答对手的粗鲁的奚落,费利佩就开腔了。虽则路西斯王子说出的俏皮话一向极其刺人,惹怒敌手的本事总是非常高明,然而,在这里,费利佩却用不上他帮忙。这名脾气暴躁的少年显然惯于用行动代替语言,他脱下自己的手套,扔了出去,手套上的银搭扣正中对手的面门,留下了一道血痕。

少年用阴瘆瘆的语气威胁道:“先生,我接受您的挑衅。等到您走的时候,就像您说的,我一定会尽量请您闭着眼睛离开。”

既然双方已然选定了各自的敌手,决斗也就没有必要再拖延了,洛德布罗克、艾汀、费利佩面对着彼此的对手摆好架势,双方间隔约莫十几步的距离。

随着主持决斗的教士一声令下,六名少年像饥饿的饕餮一般,朝对手扑了上去。

六柄长剑撞击在一起,发出了铿锵的声响。

洛德布罗克年纪轻轻,便展现出了非凡的天分,他是最先撂倒对手的一个。他的敌人被他刺穿了手掌,长剑脱手飞了出去。那名外乡的年轻贵族虽然性情鲁莽火爆,却还算个明事理的人,他向洛德布罗克施了一礼,痛痛快快地认了输。

双方挺友好地向对手献上了敬意,表示愿意为彼此效劳,他们握了握手,交换了姓名,就像相互之间从未有过龃龉一样。

洛德布罗克环顾了一下四周,按照决斗的规则,他可以援助他的任何一位同伴。

费利佩异乎寻常的勇猛,虽然对手的挑衅在一开始让他陷在暴怒的情绪中,失去了冷静,以至于他一度冲得有些猛。他的剑刃屡屡戳在了敌人的护手上,并且忘记格挡开剑刺,致使他受了些轻伤。

但是,这名迦迪纳少年剑术精湛,基础扎实,当他冷静下来后,终于记起了王太子殿下的忠告,他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利用自己的灵活,以及迦迪纳地方的剑术在刺击方面的优势,和敌人做着周旋,很快,他的对手便只能集中全部的精力来自卫了。

费利佩渐渐占据了上风,不难预料,这场战斗多半会以他的胜利而落幕。

而至于艾汀,就完全是另一码事儿了,红发少年摆着一副懒懒散散的神气,围着他的对手兜圈子,把体态颟顸的外乡男孩耍得团团转。

他的对手屡屡向他发起猛攻,却被艾汀一次次地躲开了。路西斯王子东躲西藏的动作貌似格外狼狈,然而,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他那副连滚带爬的滑稽模样,差不多完全是在闹着玩。

他脚步灵活,身手敏捷,一面挡开对手的正面攻击,一面瞅准了空子,频频发动反击,事实上,他的剑尖有好几回都抵在了对手的肚子上,却只是像在练习场上那样,剑锋在奥斯卡皮带的搭扣上略略地一按,又收了回去。

同时,艾汀并没有忘记他爱嘲弄的老癖好,在几次用剑刃轻轻抵着敌手肚子的当口,他要么就是轻佻地笑着问:“怎么?先生,您直到现在还没有一官半职吗?凭着这么个气派的物件,我们该封您为禁卫军旗手才对!您知道,我们国王陛下御驾亲征的时候,向来是拿一头硕大无朋的格尔拉开路的。”;要么,就是模仿着神学家的口吻严肃地断言说:“我打赌您一定是利维坦的忠实信徒,对那些硕大的海兽爱得异常狂热,要不然您怎么会在肚子上挂个蓄水池供它们栖息呢?鲸鱼的祖先曾经把约拿吞进去三天,也活该它们的后代捱受一番人家曾经遭过的罪。”

时而,他又摆出一副市侩的语气,评骘道:“对于卖肉的铺子,这倒是一面上好的活招牌,敢问您这肥嫩的腹肉几个铜板一斤?”

再不然,就是用一副浪荡的语气调笑道:“这位先生,您确定您是个男人吗?俗话说眼见为实,有这么雄伟的一座圆丘挡在中间,我敢打赌,您从没见过自己裤裆里的那块宝。”

每当贵族少年即将跌倒的时候,路西斯王子总是一把拽住他,关切地嘱咐道:“您留神点,这么壮观的肚子,仰面栽下去,搞不好要压碎您的脊梁骨。”

总而言之,艾汀看上去丝毫没有急于求胜的样子,他慢条斯理地戏弄着自己的对手,令那位名叫奥斯卡的少年怒不可遏。

奥斯卡满腔汹涌的怒火在艾汀的剑刃第五次戳在他的肚子上的时候到达了鼎盛,他大吼道:“杂种!无赖!我要让你躺着离开这里!”

说着,他几乎忘记了是这个红发少年屡次饶赦了他的性命,进攻愈发猛烈了起来,他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扑向了对手。

然而,奥斯卡的那几句辱骂砸在艾汀的头上,就仿佛挥出去的拳头撞上了一团空气,红发少年一面跳来跳去,避开攻击,一面学着敌手的口吻,摆出一副怪相,捏着鼻子怪腔怪调地揶揄道:“杂种,无赖!我要让你躺着离开……,嗳,就这几句话吗?”

“怎么……?”奥斯卡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咯咯地打着战,却苦于拿对方毫无办法。

“先生,就算是羞辱人,上等人多少也要讲究个机智和趣味。”红发少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您该动动这里了,好久没用,它已经结了蛛网了吧?您在编排阿卡迪亚宫和路西斯王室的时候,不是想出了很多佳词妙句吗?可见,您这里是藏着不少好东西的。吹牛皮时转得飞快的脑袋,已到了正经时候就不管用了吗?”

艾汀辛辣的诙谐引得旁人哄笑不止,就连奥斯卡的几位战友们也禁不住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他的身体的动作也像那些层出不穷的俏皮话一样令人难以预测。

实际上,奥斯卡虽则身材臃肿,他的剑法却基础扎实,丝毫也不含糊,可是这一回,面对着这么一个嬉皮笑脸的孩子,他非但没能占到半分便宜,就连招架都异常吃力:红发少年左闪右避、东躲西藏,就像一只狡猾的贼猫一样,让人完全摸不准套路,看起来,他似乎极其爱惜自己那一身“细皮嫩肉”,绝不肯让敌人的剑刃碰到他半分皮毛;并且,他在送出一句句调笑的同时,仍然不忘做出还击,艾汀的剑法没有一定之规,差不多就是由着性子胡来,但是他的攻击却每每能够精准地打在对手的破绽上,令人防不胜防。

奥斯卡失去了耐心,更加紧了进攻。他向前猛跨一步,刺出恶狠狠的一剑。

“哎呦,哎呦,您竟然想刺瞎我的眼睛?想不到堂堂的路西斯贵族后裔就是这样以怨报德的。”艾汀一面格挡开对手的突刺,一面做出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嗔怪道。在他说话的当口,敌人又接连刺出了几剑,“啊!又来一下!这一次您朝着我的脸颊来了,真见鬼,您是想给我破相吗?好了,游戏玩够了,您该冷静一下了,去捡您的剑吧!”

说着,艾汀用他巧妙的一击,将自己的剑刃卡进了敌人的护手,迫使对手的长剑脱手飞了出去,落到了十几步之外。

奥斯卡向着他的剑飞扑了上去,然而,艾汀却先一步赶到,一脚踏住了剑身。与此同时,路西斯王子用武器抵住了对手的脖颈。

“胜负已分了,先生。”艾汀彬彬有礼地做了个抬帽檐的手势——尽管此刻他的头上并没有帽子。

“我绝不承认这样的结果!”少年恼羞成怒,一张脸涨得通红,抹着眼泪,嘎着嗓子大喊道。

这个时候,费利佩也早已结束了战斗,他在对手的肩膀上开了一个洞,外科医生们正在为昏迷的兰戈维塔贵族少年裹扎伤口。尽管这算不上什么重伤,但是,就像费利佩事先承诺的,他的敌手无疑是要闭着眼睛离开了。

听到艾汀和他的对手之间的谈话,目睹了两个人的战斗,所有人,包括奥斯卡的战友和证人,都皱起了眉头。费利佩拔出长剑,本想去教训教训那名赖着不肯认输的少年,却被洛德布罗克一把拽住了。

王之剑的见习骑士向这位萍水相逢的战友摇了摇头,指了指艾汀的方向。

出乎意料的是,对手毫无风度的耍赖并没有激怒路西斯王子,艾汀脸上显出一副苦恼的神色,挠着乱蓬蓬的红发,望着天边的薄暮思索了片刻,随即,一脚将长剑踹还给奥斯卡。

“好吧,既然您不愿意向我认输,那么,我向您认输。”他躬身一礼,说道。

第两百零二章

艾汀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他们本以为这场决斗仍然会继续,直到两名少年之中的一方倒地不起为止。谁也没有想到,占尽优势的红发少年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向他的对手认了输。

费利佩皱紧了眉头,凑到洛德布罗克耳朵边上说道:“你的朋友如果不是个傻瓜,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等你们料理完了这件事,我想要用手中的剑向你们请教一下,他把我拐到这么一场丢人现眼的闹剧里,总得拿出点赔偿才是。”

听到这几句火药味儿十足的挑衅,洛德布罗克却只是笑了笑,尽管他不清楚艾汀想要干什么,但是就以往的经验看来,王太子殿下总能让事情有个圆满的结局。他低声回答道:“朋友,我建议您看完这这场戏的最后一幕再做决定,到时候如果您仍然执意要向他请教的话,我们一定奉陪到底。”

显而易见,艾汀那奇特的措置虽然豁略大度,却并不符合那个时代的风尚。对荣誉的追求——不管这种追求是否恰当——仍然支配着人们的激情,王太子认输的那几句话非但没有安抚住那名外乡少年,反而遭遇了对手最极端的蔑视和愤慨。

奥斯卡从地上捡起了剑,愤怒和羞耻燃尽了他的理智,他认为他现在能用这把剑做得最有意义的事,就是永远地让自己摆脱掉这个使他蒙受耻辱的棘手敌人。

然而,艾汀早已料到了他的举动,在片刻以前的战斗中,他借着招架的时机,不动声色地在剑身上造成了一道细小的裂隙,当少年刚刚摆好架势的时候,艾汀就利落地砍断了他手里的剑,彻底解除了他的武装。

“你戏弄我!”奥斯卡声嘶力竭地大嚷道,他的嗓音发着抖,同时,他转向自己的几名同伴喊道,“谁来借我一把剑!我发誓我一定要洗刷掉今天的耻辱!”

他的那些朋友们纷纷移开了目光,几名少年谁都没有动。尽管贵族们视荣誉为生命,但是奥斯卡的行为极为缺乏风度,并且已然有些过火了。只有奥斯卡一方请来的那名证人,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将自己腰间的细长剑解下来,递给了他。

“先生,为了您自己着想,我劝您不要拔出这把剑。我已经向您认过输,您赢了,现在走您的路吧,这是您最好的选择。”艾汀盯着奥斯卡手中的武器,沉着地说道。

“我不接受!我要凭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地击败你!”

奥斯卡的热血上涌,拔出剑,向艾汀扑了过来。这个时候,即便是面对着路西斯王全部的军队,他也敢拔剑和他们对阵,更遑论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毛孩子。

“既然您提到了堂堂正正,那么,先生,您已经失败了。”在说这句话的同时,艾汀侧过身,避开了对手猛烈的攻击,同时,他抡起剑鞘,重重地拍在奥斯卡的后颈上,致使后者摔进了草丛里。

王太子殿下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放低了武器。他罕见地摆出了那副一本正经的神气,说:“我向您认输,只不过是因为我不想让一名贵族的血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白白流掉。您不是我的对手,我们停手吧,别让我发火。尽管我并不怎么擅长剑术,并且时常被我的老师评价为懒惰、狡诈,惯爱耍滑头、钻空子,但是以我被路西斯的几位著名剑术大师调教出来的本事,对付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少爷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要说再比一次,即便是再比十次,您也照样赢不了我。在这之间消耗的,不过是您和我的时间罢了。您说您的战斗是为了荣誉,那么,我请问,您所谓的荣誉是什么?是为了维护一个蹩脚的谎言而不惜流干鲜血吗?这样的荣誉未免也太过于廉价了。您认为是勇毅和高尚主宰了您的武器,然而,在我看来,这一切野蛮行径的源流不过是虚荣和自负而已。我这样说,并不是为了贬低您,而是想要告诉您,一个人应当对‘勇敢’这个词有自己的看法,而不是盲目地去相信成见,变成舆论和风习的奴隶。”

望着趴在地上,因为羞愤而嚎啕不止的奥斯卡,艾汀叹了一口气,他把武器插回剑鞘,继续说道:“用利剑去报复口舌之争实在是划不来;只有生命,才值得同样用生命去维护。您有得是时间好好地考虑一下,对于一位贵族而言,什么才是真正高尚的行为。即使您不愿意承认今天战斗的结果也没关系,我就在印索穆尼亚城随时候教。您只要到王之剑骑士团找洛德布罗克,他就会把您的战书转递给我。现在去照顾一下您的朋友吧,他的肩膀上被刺了一下,一位少年躺在地上血流不止,却不过是为了一桩琐细的争执。”

说着,艾汀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脱下了手套——这在王族而言,是一种十足的屈尊降贵的表示,随后,他朝战败的对手伸出了象征和平的手。

奥斯卡抬起头来,带着惊异不置的神色望着自己的对手,艾汀的话稍稍驱逐了他的心中由虚荣所蒙上的好战的迷雾,使他的血液平静了下来。他懵懵懂懂地伸出手去,和自己的敌手讲了和。他不得不承认,红发少年的话颇有些道理,但是,想要根除一颗脑袋里的那些顽固的成见,尚且需要花费一些时日。并且,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一名来自王之剑骑士团的野小子,怎么可能说得出这些和他的年龄以及身份极不相符的一番话来。

就在两名少年握手言和的那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奥斯卡手里的细长剑朝着艾汀的胸口刺了过去,剑尖直直地扎进了红发少年单薄的胸膛。

突如其来的一击让艾汀失去了重心,扑倒在地上。

在情急之中,洛德布罗克大喊了一声“殿下!”,朝他奔了过去,他以为艾汀一定送掉了性命。

这个时候,持着凶器的少年颤抖着,却并没有松开握剑的手,他面色铁青,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用颤抖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嚷道:“我、我没想这么做!我的手不听使唤!你快躲开!”

在奥斯卡第二次向他袭击过来的当儿,艾汀又撑起了身子,他冷不防地攥住奥斯卡的手腕,用力一扭,卸脱了对方的关节,少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细剑从他的手掌间掉落下去。

洛德布罗克抢上前,踢开凶器,像捕食的鹞鹰一样扑向奥斯卡,把少年的胳膊拧到背后,一脚踩住了他的脖子。

“你这个搞偷袭的混蛋!”见习骑士怒气冲冲地咒骂道,“我之所以现在没有一刀砍了你,无非是因为你应当经受更严厉的惩罚!”

“这是个误会!我真的没想这么做!”少年吓得哭都哭不出来,他狼狈地被揿在地上,发着抖,一动不动。

“您没必要那么紧张,洛德布罗克先生,至少现在他是无害的。”

一边这么说着,艾汀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转过头,望向证人和教士们所在的方向,这个时候,艾汀请来的证人,也就是那位看上去颤颤巍巍,似乎行将就木的老人,早已以极其利落的身手制服了奥斯卡一方的证人。

那名脸色青白的黑发男人被斩断了一只手。老人一只脚踩着他的后背,那只脚仿佛青铜雕像一般沉重、坚定、不可摇撼,将男人牢牢地揿在地上。

“谢谢您!”艾汀弯下腰去,深深地对老人鞠了一躬,用饱含敬意的语气说道,“感谢您不辞辛苦,特地前来襄助我们。布拉切斯特老师。”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安多希·德·布拉切斯特,亦即路西斯禁卫军团的前任统帅,王国首屈一指的剑术大师,看到那名耄耋老人的身手,任何人都不会认为艾汀是在虚张声势。并且,人人皆知的事实是,这位剑术大师只有一名弟子,那就是路西斯王的独生子——艾汀·路西斯·切拉姆。

众人望了望白发苍苍的剑术大师,又望了望红发少年,几名惹是生非的男孩不由得噤若寒蝉,他们面面相觑,像犯案时当场被抓住的窃贼一样,显得忧心忡忡,不知道这场风波将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灾祸。

布拉切斯特清了清嗓子,严厉地瞥了自己的学生一眼,毫不留情面地评骘道:“殿下,我说过,如果您勤加练习的话,您在剑术一途上的成就,将远远超越您的父王陛下。届时,在对付这些阴险的刺客的时候,就用不到我来代庖了。刚才您只是仗着经验一味地闪避,您的剑法刁钻有余,刚猛不足,您再这样疏懒下去的话,早晚要栽跟头。”

“您就饶了我吧!”艾汀再次摆出了那副嬉皮笑脸的顽童神气,“您也知道,对于这些需要花费气力的玩意儿,我最是厌烦不过了。”说着,他弯下腰去,隔着手帕,小心翼翼地拾起了刚刚那把被用作凶器的细长剑。

“剑柄上被刻上了一个混乱诅咒,那些传授魔法原理的教师并非浪得虚名,打从一开始我就认出了这玩意儿,为了这个,我得好好地谢谢卡提斯的金发老妖婆——虽然她平时总是按着我,逼我念那些狗屁不通的神学书。哎呦,这些叛乱者可真是周到,除了诅咒之外,还在剑刃上涂了毒。”艾汀嗅了嗅细长剑的尖刺部分,他一边端相着这把凶器,一边自言自语道。

路西斯王子对神巫陛下毫不恭敬的称呼,让身为知情者的剑术大师和见习骑士打了个哆嗦,纷纷转开了眼神,不约而同地装作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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